第13章
拆遷辦
“秦隊？哪個秦隊？”
薑晚夏追了兩步，聲音都在發顫。
年輕民警把本子夾在胳膊底下，撓了撓頭，有點後悔自己嘴快。
“我們刑警大隊的秦隊長，具體的我不方便多說，我回去就跟他彙報，您留個電話。”
他記下號碼，開著警車下了山。
薑晚夏站在門口，盯著那條山路看了好久。
十年了，她以為全世界都忘了爸爸，原來還有人一直在找。
小魚拽了拽她的衣角，仰著小臉。
“媽咪，警察叔叔會幫我們找姥爺嗎？”
“會的，一定會的。”
薑晚夏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把眼淚憋回去，擠出個笑。
“先不想這個了，大山的傷還得補身子，咱們去城中村買雞架。”
城中村的菜市場又擠又吵，地上全是爛菜葉子。
雞架三塊錢一斤，小魚踮著腳跟攤主大叔砍價，砍到兩塊五，又讓人家搭了一把雞皮。
攤主大叔笑得直搖頭。
“你這小丫頭，比你媽還會過日子。”
雞架剛裝進塑料袋，隔壁巷子裡傳來一陣狗叫，叫得又慘又急。
一個光頭大漢手裡拎著皮帶，一下一下往一隻灰白色的哈士奇身上抽，左臉上一道大疤從眉毛拉到嘴角。
哈士奇被抽得一瘸一拐，嘴裡還叼著半根火腿腸，就是不撒口。
“偷！讓你偷！老子一箱火腿腸讓你叼走一半！”
劉大疤罵一句，抽一下，圍了好幾個看熱鬨的，沒一個敢上前。
小魚把雞架往媽咪手裡一塞，撒開腿就衝了過去，張開胳膊擋在哈士奇前麵。
“不許打它！它會疼的！”
劉大疤皮帶舉在半空中，低頭一看，是個還沒他膝蓋高的小不點。
“哪來的小崽子，滾一邊去！”
他抬手一推，小魚往後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在水坑裡。
薑晚夏一個箭步衝過去，把女兒撈進懷裡護在身後，抬頭瞪著劉大疤，眼睛都紅了。
“你一個大男人推孩子，你還要不要臉！”
劉大疤被這麼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啐了一口。
“這狗偷我東西，我教訓它礙你們什麼事？”
身後的哈士奇趴在地上，舔了舔被抽腫的腿，嘴卻一刻都沒閒著。
“哎哎哎，小妹妹，你人也太好了吧，我跟你說，你千萬別跟這光頭講道理，他聽不懂人話，狗話也聽不懂。”
小魚蹲下來摸它的腦袋，它尾巴搖得飛快，話越說越密。
“我跟你講個大新聞，這光頭這幾天天天在飯館裡打電話，到處調挖掘機，說要找個半夜，把城外那個青山動物園的圍牆給推了，讓那破園子驗收過不去，好跟上頭交差。”
小魚的小手停在了狗腦袋上。
“我就蹲在飯館門口偷聽的，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吃火腿腸，我一看，這能忍？就順了一根，然後又順了一根，然後……”
小魚沒再聽它後麵那些叨叨，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這個光頭，就是要來推她們家圍牆的人。
可他不認識她們。
小魚眼珠子轉了一圈，從媽咪身後探出頭，臉上的眼淚還沒乾，聲音已經甜起來了。
“叔叔，這隻狗狗是你的嗎？”
“流浪狗，誰的都不是，偷了老子的東西，就得賠錢！”
“那小魚買它，多少錢錢？”
劉大疤上下打量著這母女倆，看看她們手裡那袋雞架，樂了。
“兩百，少一分它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小魚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賬。
“火腿腸一根一塊五，它叼了……”
她扭頭看哈士奇，哈士奇伸出舌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十二根。
“它叼了十二根，十八塊錢。”
劉大疤瞪眼，“你怎麼知道是十二根？”
小魚沒理他，接著掰手指頭。
“叔叔你打了它十幾下，打狗狗被人拍下來發網上，會上熱搜的，上了熱搜，叔叔就要被好多好多人罵。”
圍觀的人群裡，真有個大姐舉著手機在拍，衝他晃了晃。
劉大疤的臉黑了一截。
“行了行了，一百！”
“五十塊，叔叔，五十塊，你還能剩下三十二塊買新火腿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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