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閻王又上門
“陸總，三十天才過了幾天，您這就來驗收了？”
第二天上午，那輛黑色邁巴赫又停在了青山動物園的鏽鐵門前。
薑晚夏正蹲在虎舍邊給大山換藥，聽見引擎聲站起來，手裡的棉簽都忘了放。
林助理照例先下車，拎著消毒噴霧對著地麵一路呲呲呲，從車門一直噴進了園門。
陸硯這才從後座下來，還是一身筆挺的西裝，白手套戴得嚴嚴實實。
他掃了一眼那個還纏著膠帶的臨時售票口，眉頭皺了一下。
“別誤會，我來給陸氏收集證據。”
他從林助理手裡接過一個文件夾，翻開，語氣冷淡。
“如果那份授權書上的簽名是偽造的，陸氏付出去的五百萬定金就是被詐騙了，這筆賬，我得找傅靳言算。”
薑晚夏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手裡的棉簽。
“所以……您是來查案的？”
陸硯合上文件夾，“查我自己的錢。”
他往園子裡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那張掉了漆的木頭長椅上。
“林助理。”
“在！”
林助理衝著長椅嘩嘩一頓噴，噴完一遍，拿紙巾擦乾，又噴一遍。
陸硯站在旁邊看著，眉頭還沒鬆開。
“三遍。”
林助理認命地按下了第三遍，長椅濕得往下直滴水。
趙公子蹲在售票口嗑著瓜子看熱鬨，壓著嗓子跟老吳嘀咕。
“吳叔，這人誰啊，坐個椅子比我奶奶上香還講究。”
老吳趕緊擺手，讓他小點聲。
陸硯終於在長椅上坐了下來，屁股隻沾了一半。
小魚端著一個盤子從值班室跑出來，盤子上放著一塊切得整整齊齊的草莓蛋糕，還插了一根小叉子。
“叔叔，請你吃草莓蛋糕。”
陸硯看了一眼蛋糕，又看了一眼她那雙剛洗乾淨的小手，沒伸手。
“我不吃甜的。”
小魚把盤子又往他跟前湊了湊，一臉天真，“可好吃了，市中心那家店的，是林助理叔叔今天早上偷偷塞給小魚的，他每次來都給小魚帶。”
林助理拿著噴霧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整片空地一下子安靜得隻剩下鳥叫。
陸硯慢慢扭過頭。
“每次？”
林助理的臉唰地白了，又唰地紅了，一路紅到了耳朵根。
“陸、陸總，我那是……那是戰略性維護合作方關係……”
八哥落在長椅靠背上，歪著腦袋看了他兩眼，衝小魚嘎嘎直樂。
“假的，這小子心跳快得我隔著三米都聽得見，他就是稀罕你。”
小魚抿著嘴偷笑，把蛋糕放在了長椅另一頭。
陸硯盯著林助理看了足足五秒，才慢悠悠吐出一句。
“這個月績效，你自己看著辦。”
林助理捂著胸口，覺得自己當場去世了。
還沒等陸硯把這口氣順過來，草叢裡竄出來一團金黃。
大黃剛在後山的泥坑裡打完滾，渾身濕漉漉的，衝著陸硯就撲了過去，大腦袋在他鋥亮的皮鞋上來回蹭了好幾圈。
等它蹭夠了，那雙皮鞋已經糊滿了泥巴，連鞋帶都成了黃色。
陸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臉一點一點青了。
“這條狗……”
大黃立馬往地上一趴，四條腿一攤，耷拉著耳朵，水汪汪的眼睛往上一抬，喉嚨裡委屈巴巴地嗚嗚叫。
小魚聽見它心裡正樂得打滾。
“嘿嘿嘿，這兩腳獸的鞋最香了，皮子味兒正，蹭一回能美三天。”
陸硯咬著後槽牙，指著地上那條狗，半天憋出一句。
“它昨天撞人家包的時候，可沒這麼可憐。”
小魚趕緊蹲下來抱住大黃的脖子，衝陸硯眨巴眼睛。
“叔叔，大黃跟你玩呢，它隻蹭喜歡的人。”
陸硯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我謝謝它。”
林助理已經蹲下去，拿著濕巾開始給他擦鞋了。
小魚看了看四周，忽然拽了拽陸硯的袖子，衝他招招小手，又把一根手指豎在嘴巴前麵。
“噓，叔叔，跟小魚來。”
她把陸硯領到大門邊的捐款箱跟前，輕手輕腳掀開箱底，小手指往裡一指。
陸硯彎下腰，隔著白手套把那個黑色小盒子翻過來，底部有一串很小的白色編號。
他直起身，衝小魚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一直走到十幾米外的龜池邊上，他才開口。
“傅氏安保部去年統一采購的型號，底下那串編號，是他們內部的資產登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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