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元門票開張
“那小魚以後幫太姥爺把鑰匙找回來。”
小魚抱著那件織了一半的小毛衣，靠在泰山毛茸茸的胳膊上，眼皮打了幾回架，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趙公子的鬼叫聲吵醒的。
“我去，我去！門口怎麼這麼多人！”
小魚揉著眼睛跑到大門口，小嘴一下子張得圓圓的。
山路上停滿了電動車和小轎車，園門口烏泱泱擠了一大片人，有抱著孩子的寶媽，有舉著手機的大學生，還有拄著拐杖遛彎遛過來的大爺。
“小妹妹！就是那個抱老虎的小妹妹！”
人群一下子沸騰了，好幾個手機鏡頭同時對準了小魚。
“鸚鵡呢？那隻會背刺的鸚鵡在哪兒？”
八哥落在門楣上，挺起胸脯，把翅膀一張，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
“是我，都是我，簽名十塊一次，合影二十。”
薑晚夏係著圍裙跑出來，看著門口的人群，又驚又慌。
“這麼多人……園子還在整改期，好多地方都不安全。”
老吳拿著一卷紅繩子跑前跑後，嗓門亮得很。
“丫頭放心，虎舍熊舍那邊我拿繩子攔上了，隻開鳥園、龜池跟猩猩那片空地，都有隔離網。”
趙公子已經一屁股坐進了木板臨時釘起來的售票口，翹著二郎腿。
“票價定多少？我建議一百，這些人都是衝著熱搜來的，宰一個算一個。”
小魚搬了個小板凳踩上去，扒著售票口的窗沿，小腦袋搖個不停。
“不行不行，十塊錢。”
趙公子差點從板凳上翻下去，“十塊？你打發叫花子呢？”
小魚掰著胖乎乎的手指頭，算得一本正經。
“一百塊，一家人來不起，十塊錢，誰都來得起，來的人多多的，錢錢也多多的，大山就天天有肉肉吃。”
趙公子張了張嘴，半天沒找著反駁的話，嘟囔著拿馬克筆在硬紙板上寫了個大大的十。
十元門票，就這麼開張了。
然後，狀況一個接一個。
開園還沒一個鐘頭，園子裡唯一的公共廁所堵了。
老吳拿著皮搋子在裡麵捅了二十分鐘，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綠的，後麵排隊的人一路排到了龜池邊上。
長壽正趴在池子邊曬太陽，被人圍了一圈，慢悠悠伸出腦袋。
“排隊……可以……別往我殼上……坐……”
小魚趕緊跑過去，把一個正往龜殼上爬的小胖墩請了下來。
最大的麻煩出在鳥園。
遊客們擠在孔雀籠前，舉著手機等了快半個鐘頭，司命背對著所有人，屁股衝外，尾巴耷拉在地上，一根毛都不肯抬。
“開個屏！開個屏！”
喊了半天沒動靜，人群裡有人開始起哄，“這孔雀假的吧？”
司命頭也不回，嗓門比遊客還大。
“開什麼開！昨晚下雨，老娘的尾巴毛還沒梳順，現在開屏，醜死了，誰拍誰負責！”
小魚趴在籠子邊，小聲哄著。
“司命阿姨最漂亮了，一點都不醜。”
司命用屁股對著她抖了抖，“少來這套，嘴甜沒用。”
小魚眼珠子一轉，從兜裡掏出一包奶油爆米花，那是早上一個遊客姐姐送她的，她一顆都沒舍得吃。
她把袋子撕開一條縫，在籠子邊晃了晃。
司命的脖子一下子伸長了，扭過來半個腦袋。
“……奶油味的？”
小魚把袋子又往前遞了遞，“嗯嗯，開屏就給你吃。”
司命哼了一聲，慢騰騰轉過身，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下一秒，一整麵翠綠翠綠的尾屏嘩啦一聲全打開了，上麵一圈一圈的花紋在陽光底下泛著光。
“哇！”
遊客們的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手機快門聲響成了一片。
司命脖子一伸，叼走了一大口爆米花，嚼得哢嚓響。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吃飯啊。”
另一邊的售票口，趙公子收錢收到手軟，嘴就沒停過。
“掃碼掃碼，別擠，現金也行，十塊，就十塊，大哥你給我一百我也找不開啊！”
他話音沒落，又扭頭衝欄杆那邊吼，“哎哎哎，那個小孩，你逃票是吧，我看見你從網眼底下鑽進去了！”
抱怨歸抱怨，他點錢的手一點沒慢，一張一張捋得平平整整。
排隊的人群裡，有個男人格外紮眼。
大熱天的，他戴著口罩、鴨舌帽、墨鏡，裹得嚴嚴實實，手裡還小心翼翼地拎著一個粉紅色的蛋糕盒子。
輪到他買票，他壓低了嗓子。
“一張票。”
小魚正好扒在窗口邊上，歪著腦袋看了他兩眼，眼睛一亮。
“噴噴叔叔！”
男人手一抖，差點把蛋糕盒子扔了。
林助理把墨鏡往下拉了拉，左右看了一圈，確認沒人認出他，才清了清嗓子。
“小朋友認錯人了，我……我就是路過，正好路過。”
八哥從門楣上俯衝下來，啪地落在他的鴨舌帽上。
“路過？這城郊山溝溝，鳥都不拉屎，你開一個半鐘頭的車來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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