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夜的耳光
胡梅低著頭，聲音沙啞，沒有看他：“別碰我。”
“別碰你？”李兵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怒火，“胡梅，你鬨夠了沒有？不就是吵了一架嗎？你至於這樣擺臉色給我看？”
胡梅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眼神裡滿是疲憊和失望，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鬨？李兵，我沒鬨。我隻是累了，我不想動，也不想讓你碰我。”
“累？你有什麼可累的？”李兵的怒火一下子就上來了，聲音拔高了八度，“我每天在外辛辛苦苦賺錢，起早貪黑，我乾的可都是體力活，我都沒說累，你你累什麼？”
“我就不累嗎？”胡梅的聲音也提高了，積壓在心裡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又湧了上來，“我下班回來要做家務，我從早忙到晚，我就不累嗎？你除了指責我、罵我，你還會什麼？”
“我指責你？我罵你？”李兵氣得渾身發抖，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鐵青，“我還不是因為你沒用？還不是因為我們沒錢？要是你的工資能高一些，我們至於這麼難嗎？至於為了一點小事就吵架嗎？”
胡梅看著他猙獰的嘴臉，心裡一片冰涼。
她知道，跟他爭辯，沒用。他永遠都不會理解她的委屈，永遠都隻會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閉上嘴，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往沙發裡麵縮了縮，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角未乾的淚痕，訴說著她的委屈和絕望。
李兵見她不說話，更是生氣。他覺得，胡梅就是在跟他冷戰，就是在故意氣他。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抓住了胡梅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胡梅疼得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嘶”了一聲。
“你說話啊！”李兵低吼著，眼神裡滿是戾氣，“你別跟我裝啞巴！”
胡梅用力掙紮著，想掙脫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哀求：“你放開我，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跟你說話，你放開我！”
“放開你？”李兵冷笑一聲，非但沒有放開她，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隻手伸過來，就要去親吻她。
“不要！”胡梅嚇得渾身一僵，心裡湧起一陣恐懼，她拚命地搖頭，拚命地掙紮，“李兵，你放開我，我不要！你別碰我！”
她的掙紮，徹底激怒了李兵。
“你別給臉不要臉！”李兵低吼著，眼神裡的戾氣越來越重，“我是你老公，我碰你怎麼了？你憑什麼拒絕我？”
“你是我老公又怎麼樣？”胡梅也急了，拚命地推他，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我不願意！我現在不願意！你放開我！”
“我就不放！”李兵氣得失去了理智，他用力地把胡梅按在沙發上，不顧她的反抗，強行低下頭，就要去吻她。
胡梅嚇得魂都快沒了，心裡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緊緊地纏繞著她，讓她喘不過氣。她拚命地揮舞著雙手，拚命地推他，腳也不停地蹬著，嘴裡不停地喊著：“放開我！李兵，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混亂中，胡梅一把推開了李兵，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李兵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後退了幾步，摔倒在地上。
他徹底怒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神猙獰，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幾步衝到胡梅麵前，揚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胡梅愣住了。
她捂著臉，怔怔地看著李兵，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
臉頰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那疼，順著皮膚，一直疼到了心底。
她從來沒有想過，李兵會打她。
哪怕他們吵得再凶，哪怕他們再生氣，他也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可今天，他竟然打了她。
一耳光，打碎了她所有的期待，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也打碎了他們之間，僅存的一點溫情。
眼淚，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是委屈，不是難過，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著他猙獰的嘴臉，看著他眼裡的戾氣，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年的堅持和付出，都是一場笑話。
她想起了李婷婷的自由自在，想起了周一佳的鬆弛愜意，想起了自己委屈和窘迫，想起了“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句話，想起了他們無數次的爭吵，想起了他剛才打她的那一耳光。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掙脫了臉上的手，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看著李兵，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李兵，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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