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離家出走後會怎樣?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窗外還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把遠處的樓房裹得灰蒙蒙的，看不清輪廓。
胡梅靠在臥室冰冷的門後，一夜沒合眼。
臉頰上的痛感還在隱隱作祟，指尖輕輕一碰，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那是李兵昨天夜裡，扇在她臉上的印記。心裡的絕望，淹沒了她，痛苦絲毫未減。
眼淚早已流乾，眼眶紅腫得像核桃，眼底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沒有一絲血色，渾身都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連呼吸都覺得有些費力。
她緩緩站起身，腳步虛浮得厲害，身子晃了晃，趕緊扶住身後的門板，才勉強站穩。停頓了幾秒，她才慢慢挪動腳步，走到衣櫃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打開了櫃門。
衣櫃裡的衣服，大多是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沒幾件像樣的新衣裳。她動作遲緩地翻找著，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沒什麼可帶的，就幾件換洗衣物，一套用了大半的洗漱用品，還有一個小小的錢包，裡麵裝著幾百塊現金，那是她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來的，也是她現在唯一的底氣。
她不敢多帶，也不想多帶。仿佛多帶一件東西，就多一份和這個家的牽絆，多一份讓她難以割舍的過往。可她心裡清楚，這個家，早已沒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了。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清晰而堅定：走，趕緊走。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她想起，單位有員工單身宿舍，以前聽同事提起過，說是隻要有正當理由，跟工會申請，就能臨時入住一段時間。
哪怕隻能住一個月，哪怕宿舍很小、很簡陋，也好過再待在這個讓她恐懼、讓她窒息的地方，也好過再麵對李兵那張猙獰的臉，也好過再想起那一耳光帶來的屈辱和疼痛。
收拾好東西，她把衣服和洗漱用品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裡，拉上拉鏈，聲音很輕。然後，她拎著那個輕飄飄的行李箱，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連關門都不敢用力。
客廳裡，光線依舊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透過一絲縫隙，漏進一點點微弱的晨光。
李兵還躺在沙發上，睡得很沉，發出輕微的鼾聲。他身上蓋著一件薄薄的外套，眉頭卻依舊緊緊地擰著，像打了一個死結，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愧疚和疲憊，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
胡梅站在原地，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腳步沒有挪動。
沒有恨，沒有怨，隻有一片麻木，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緒，心裡空蕩蕩的。
曾經，這個男人是她的依靠，是她滿心歡喜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她聽了家裡人的安排去相親，嫁的人；是她曾經以為，就算日子苦一點、累一點，隻要和他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的人。
可現在，他成了那個打破她所有幻想、帶給她無儘傷害的人。他的指責，他的謾罵，他的耳光，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紮在她的心上，把她對這段婚姻所有的期待，都割得粉碎。
那一耳光，不僅刻在她的臉上，更刻在她的心底，成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這段婚姻，有多可悲，有多可笑。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她打了個寒顫，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收回目光，腳步放得更輕，一點點朝著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別，告別這個住了兩年的家，告別這段讓她痛苦不堪的婚姻。
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這個家。客廳裡的家具，還是當初他們一起挑選的，雖然不貴重，卻也陪伴了他們兩年；牆上掛著的婚紗照，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臉幸福，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可現在看來，那笑容，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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