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欲言又止
看著陳薇發來的消息，王曼麗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鬆動了一絲。
剛才在會議室裡的冷靜，麵對同事目光時的從容，其實都多少有些強撐。
心裡是的確有些難過的，但因為陳薇的到來，她立刻強迫自己轉移一下注意力，不要深深陷入被裁員的恐慌和無力感中。
陳薇是她的閨蜜，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了一下，隻回複了一個字：“約。”
發完消息，她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辦公桌麵上。
桌麵上，放著她剛鋪開的辦公隨身本，上麵寫著昨晚跟皮特開完會的項目筆記。旁邊，放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筆帽還沒蓋上。還有那杯咖啡，放在桌角，已經涼透了。
這杯咖啡已經涼了，就像她此刻對這份工作的心情，涼得徹底，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熱情和期待。
她伸出手，先把簽字筆的筆帽蓋上，輕輕放在隨身本的旁邊，動作很慢，像是在和過去的一段時光告別。然後，她拿起隨身本，一頁一頁地翻了翻，裡麵記錄著她這段時間的工作心得，記錄著她為這個項目付出的努力，記錄著她對這份工作的所有期待。
她把隨身本合上，放進了自己的包裡，又拿起那半杯涼掉的咖啡，慢慢拿去茶水間倒掉液體，然後把杯子丟進垃圾桶。
回到座位後，她按下了電腦的關機鍵。
“滴”的一聲輕響，電腦屏幕緩緩變黑，像是在為她這段職場旅程，畫上一個短暫的句號。
辦公室裡，所有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
那些竊竊私語，還在繼續，那些嘲諷和同情，也還在。
有人以為，她會崩潰，會哭鬨，會當場質問亨利周；有人以為，她會卑微地求饒，會想儘辦法保住這份工作；還有人以為，她會低著頭，狼狽地逃離這裡，再也不敢回來。
可他們都錯了。
王曼麗背著包，腳步穩健，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朝著公司的大門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宣告著她的灑脫，宣告著她對這場虛偽鬨劇的不屑。
她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那些無關緊要的目光，那些無關緊要的議論，都不值得她回頭。
走出辦公區，她微微抬頭，看向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這場未演完的戲，就讓亨利周和傑西，自己演下去吧。
而她現在，要去見她的朋友，要去吐掉心裡所有的不快，要去開啟一段新的旅程。
至於那些職場裡的爾虞我詐，那些虛偽的把戲，從此，都與她無關。
咖啡館靠窗的位置，陽光剛好。
王曼麗剛坐下，對麵的陳薇就“啪”地把包往桌上一放，開啟了吐槽模式。
“曼麗，我快瘋了！”陳薇的聲音拔高半度，煩躁地說，“我公婆又催生了！”
陳薇端起咖啡杯，猛喝了一口：“昨天晚上吃飯，我婆婆又旁敲側擊，說隔壁鄰居生了個兒子，羨慕得不得了。又說我年紀不小了，再不生就難恢複。”
“我跟她說工作忙，她還不樂意，說我心思不在家裡！”陳薇越說越氣，“我哪是不樂意？我是真的沒時間啊！”
王曼麗輕輕點頭，眼神溫和地看著她，笑容依舊：“我懂。”
她本想立刻給陳薇訴說剛才的故事，可看著陳薇委屈的模樣，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還有我們公司！”陳薇歎了口氣，“最近股市波動大，我們券商忙得腳不沾地，天天加班到半夜。”
“昨天我接待一個客戶，磨了三個小時，最後還是沒成交，領導還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說我能力不行。”陳薇眼眶紅了，“我真的快扛不住了，壓力大到晚上都睡不著。”
王曼麗拿起紙巾，輕輕推到她麵前：“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儘力就好。”
“儘力有什麼用啊？”陳薇吸了吸鼻子，“業績上不去，領導不滿意，公婆還催得緊，我夾在中間，真的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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