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獨處時刻的感受最落寞
告別了陳微，王曼麗轉身走向地鐵站。
晚風刮過來，吹得她脖頸一縮。她把衣領往上拉了拉，雙手插進衣兜，指尖觸到兜裡皺巴巴的紙巾——那是之前偷偷擦眼淚時候用過的。
地鐵呼嘯而來，帶著一陣風。王曼麗跟著人流上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往椅背上一靠，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黑色高跟鞋。
還記得當初買這雙鞋的時候，她還跟同事開玩笑說這是她最喜歡的“戰靴”。巧了，今天被裁員，就是穿著這雙“戰靴”。
鞋跟有點磨腳，腳後跟傳來隱隱的疼。以前加班到深夜，再磨腳也能咬著牙走回家，可今天，這點疼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鑽心似的。
兩站路，很快就到了。
出了地鐵口，就是她住的小區。小區不大，但乾淨整潔，門口的便利店還亮著暖黃的燈，老板正趴在櫃台上算賬。樓下的奶茶店、水果店、早餐鋪，都是她熟悉的樣子，每一家的老板都認識她，偶爾會笑著跟她打招呼。
王曼麗抬頭看了看小區的樓棟，燈光星星點點，大多是亮著的。她喜歡這裡，尤其喜歡晚上站在樓下，看家家戶戶的燈光，覺得熱鬨，也覺得踏實。
這裡住的，大多是和她一樣的年輕人。
有每天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員，有跑業務早出晚歸的銷售，有剛畢業合租的大學生。有時候早上上班，能碰到同樓棟的姑娘，手裡拿著包子豆漿，一邊跑一邊喊“要遲到了”；有時候晚上回來，能看到小夥子們在樓下打籃球，笑聲傳得很遠。
最讓她滿意的，是樓下的雙地鐵。
以前上班，坐地鐵直達，不用換乘，四十分鐘就能到公司，省去了很多麻煩。她不止一次跟陳微炫耀：“我這小區位置絕了，雙地鐵加持，以後要是在這裡買房，通勤簡直太方便了。”
陳微那時候還打趣她：“可以啊王曼麗，野心不小，這小區房價可不便宜，你這是要悶聲發大財啊。”
王曼麗那時候笑得眉眼彎彎：“慢慢來唄，再乾兩三年，攢攢錢，加上之前的年終獎，湊個首付，買個最小的一居室，也就夠了。”
那時候的她，滿心都是希望。
可現在，那些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涼得透透的。
她走進小區，刷了門禁，今天卻覺得每一步都格外沉重，腿像灌了鉛一樣。
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哢噠”一聲，門開了。
屋裡黑漆漆的，一片寂靜。
說是家，其實就是一個租來的一居室，不足五十平米。小是小了點，但被她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進門左手邊是廚房，小小的，卻五臟俱全，電磁爐、電飯煲、微波爐，一樣都不少；右手邊是衛生間，她特意買了收納架，把洗漱用品擺得整整齊齊；往裡走，就是客廳和臥室，沒有隔斷，一張小沙發，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就占滿了整個空間。
她當初租這裡，就是看中了這份齊全和整潔。不用費心添置太多東西，拎包就能入住，省了很多事。她還特意買了幾盆小綠植，放在窗台上，澆水、打理，看著它們發芽、長葉，心裡就會莫名的踏實。
王曼麗脫掉高跟鞋，隨手扔在門口的鞋架上。鞋跟撞擊鞋架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咚”的一聲，又很快消失。
腳後跟已經磨紅了，還有一點破皮。她皺了皺眉，彎腰揉了揉，指尖碰到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今天真是絕絕子。”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滿是委屈和疲憊。
放下肩上的電腦包，扔在沙發上，電腦包重重地砸在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她伸了個懶腰，肩膀傳來一陣酸痛，這是常年對著電腦、加班熬夜留下的老毛病。
她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流下來。她先是洗了個手，然後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臉上，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點點。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發亂糟糟的，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裡滿是疲憊和茫然，完全沒有了平時的乾練和精神。
這就是她，在這家外企乾了十年，每天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最終卻被裁員的王曼麗。
她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擦臉，沒有開燈，摸索著走到窗前，推開了一點窗戶。
晚風順著窗戶縫隙吹進來，帶著城市的煙火氣，還有一點涼意。
窗外，是燈紅酒綠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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