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毛錢的神仙肉
趙東解下圍裙，走出店門。
他攔住了一個正騎車路過的中年工人。
這人叫老李，是機械廠的車間主任，以前幾乎天天來買豬頭肉下酒。
“李哥，留步。”
趙東遞過去一支“大前門”。
老李接煙的手有點抖，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
“那個……趙老板啊，今兒家裡做了飯，就不買了。”
“李哥，我不賣貨。”
趙東幫他點上火，語氣誠懇，
“我就想打聽打聽，這兩天街坊們怎麼都不來了？是我哪兒做得不對，還是味道變了？”
老李吸了一口煙，歎了口氣，指了指紅星路前麵那個拐角。
“趙老板，不是你的肉不好。實在是你這……太貴了。”
“貴？”
趙東一愣。
雖然他定的價確實比國營菜場貴了那麼幾分錢，可咱這是一分錢一分貨啊！
豬肉是每天一大早從食品站拉來的熱乎肉，絕不摻假；鹵湯裡更是下了血本，八角、桂皮、丁香、草果……光是這三十多種大料，一個月就得貼進去不少錢。
前兩天大夥兒搶著買的時候，也沒見誰嫌貴啊，怎麼今兒個風向突然就變了？
“哎呀，你還不知道吧？”
老李壓低聲音，
“前天，前麵那個路口新開了一家‘錢記鹵味’。那是得月樓錢老板開的。人家那鹵大腸，才賣四毛一斤！豬頭肉五毛！比你這便宜了快三倍！”
“四毛？”
趙素芬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的生豬肉收購價都得七八毛，四毛錢賣熟食？
這連本錢的一半都不到！
“是啊，雖然味道比你這差了點，沒那麼香，肉也有點柴。但架不住便宜啊！”
老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咱們這過日子的，誰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一塊二能在那邊買三斤肉，夠一家子吃兩頓了。趙老板，你也別怪大夥兒，這年頭，實惠才是硬道理。”
老李說完，騎著車匆匆走了，車把上掛著的網兜裡，正裝著一大包油紙包裹的鹵肉，看那分量，足足有兩三斤。
正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那是“錢記鹵味”在慶祝生意紅火。
趙東站在風口，看著老李遠去的背影，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價格戰。
這是商業競爭中最原始、最血腥，但也最有效的手段。
錢德福這是在燒錢，也是在賭命。
他寧可虧本，也要用低價把趙東擠死，把客源搶光。
“四毛錢……他瘋了嗎？”
趙素芬氣得渾身發抖，
“他這是賠本賺吆喝！咱們也降價！我就不信鬥不過他！”
“不行。”
趙東斷然拒絕，
“姐，咱們用的是肉聯廠的好肉，加上那幾十種中草藥，成本在那擺著。降到四毛，咱們賣一斤虧一斤，家裡那點底子，撐不過三天。”
“那咋辦？就眼睜睜看著他把生意搶走？”
趙素芬急哭了。
趙東沒說話，轉身回了店裡。
他知道錢德福的貓膩。
四毛錢能賺錢，隻有一個可能。
用的不是好肉。
要麼是淋巴肉，要麼是母豬肉，甚至可能是更惡心的病死豬肉，再用大量的香精和色素掩蓋異味。
但在80年代，食品安全意識還沒那麼強，老百姓肚子裡缺油水，隻要吃不死人，便宜就是王道。
這就是劣幣驅逐良幣。
趙東坐在板凳上，看著那一盆盆賣不出去的鹵味，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跟這種無賴拚價格，是死路一條。
必須得有一樣東西。
一樣讓他錢德福模仿不了、造假不出來，讓顧客吃了就忘不掉、哪怕貴也要掏錢買的東西。
隻有形成絕對的技術壁壘，才能打破這低價的圍剿。
趙東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那片神秘的靈泉空間。
自從上次用了紫玉靈芝草救了陳首長後，空間裡一直霧氣昭昭，似乎在醞釀著什麼變化。
“嗡——”
就在趙東心煩意亂的時候，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嗡鳴。
像是古鐘敲響。
趙東猛地“看”去，隻見原本那塊一畝見方的黑土地旁，那層終年不散的白霧，竟然散開了！
一片新的區域顯露出來。
那是一口半米見方的小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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