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500份豬大腸
這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屋頂的灰塵撲簌簌往下落。
趙鐵柱和劉桂花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趙素芬披頭散發，臉上頂著五個鮮紅的指印，哭著撲向趙東：“東子！他們要搶錢！他們把咱家砸了！”
趙東單手扶住姐姐，看著她紅腫的臉頰，眼底的怒火瞬間燒成了燎原之勢。
“趙鐵柱，劉桂花。”趙東聲音低沉，卻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窖，“看來昨天的話，你們是當耳旁風了。”
“小畜生！你叫誰名字呢！”趙鐵柱仗著是老子，雖然心裡有點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吼道，“老子拿你點錢怎麼了？你哥還在局子裡受苦，你拿著錢去買車吃肉？你有沒有良心！”
“良心？”趙東把姐姐護在身後，一步步逼近，“大姐差點被你們逼死的時候，你們的良心呢？我睡豬圈的時候，你們的良心呢？現在跟我講良心？”
他走到趙鐵柱麵前，比這個乾瘦老頭足足高出一個頭，那股常年乾活練出來的壓迫感，讓趙鐵柱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腿肚子有點轉筋。
“錢，我有。今天賺了六十多，都在這。”趙東拍了拍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但這錢是我的，跟你們老趙家，跟那個強奸犯趙大寶，沒有一分錢關係！”
“你……你個不孝子！”劉桂花一聽有六十多塊，眼珠子都紅了，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撓趙東的臉，“那是六十塊啊！夠交罰款了！你給我拿來！”
“啪！”
趙東沒慣著她，一把扣住劉桂花的手腕，像鐵鉗一樣死死捏住。
“哎喲！斷了斷了！殺人啦！”劉桂花殺豬般嚎叫起來。
“想搶錢？行啊。”趙東猛地一甩手，把劉桂花甩了個踉蹌，然後指著門外的大路，聲音洪亮，透著一股狠勁兒。
“現在是嚴打！知道嚴打是什麼意思嗎？趙大寶流氓罪進去，那是這一波的典型。你們前腳兒子進去，後腳老子娘就入室搶劫？怎麼著，想進去湊一桌麻將？”
趙東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瑟瑟發抖的兩人：“你們今天敢動這筆錢一分，我立馬去派出所報案！入室搶劫，數額巨大，六十塊錢夠判十年！到時候趙大寶在東監區，你們在西監區，一家人在號子裡團圓，也是樁美事！”
“你……你敢！”趙鐵柱氣得胡子亂顫，指著趙東的手指都在抖，“我是你爹！那是家務事！警察管不著！”
“家務事？”趙東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那張分家文書，“白紙黑字，大隊蓋章。分了家就是兩戶人！你們砸門入戶，搶奪財物，這就是犯罪！我看派出所管不管得著！”
這時候，破屋這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附近的村民。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鄰居趴在牆頭，指指點點。
“哎喲，這趙家老兩口真是絕了，搶完閨女搶兒子。”
“聽說趙東出息了，今兒個騎著三輪回來的，這是眼紅了吧？”
“真不要臉，趙大寶那是罪有應得，憑啥讓東子出錢？”
輿論的風向，再加上趙東嘴裡那句“十年大牢”，徹底擊垮了趙鐵柱的心理防線。他這輩子最怕見官，更別提坐牢了。
“你……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老子就當沒生過你！”趙鐵柱狠狠啐了一口，拉起還在撒潑的劉桂花，“走！別跟這喪門星廢話！回頭有他哭的時候！”
劉桂花不甘心，眼睛死死盯著趙素芬懷裡的錢袋，但在趙東那要吃人的目光下，終究沒敢再伸手。
兩人灰溜溜地跨過被砸斷的門檻，背影佝僂，像兩條被打斷了脊梁的老狗。
“慢著！”
趙東突然喊了一嗓子。
兩人身子一僵。
“把這袋麵錢賠了再走。”趙東指著地上那攤富強粉，“兩塊五，少一分，我就去告你們毀壞財物，這也是罪！”
“你！”趙鐵柱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錢，那是他們打算湊給趙大寶的最後一點棺材本，狠狠摔在地上。
“給你！拿去買藥吃！”
說完，兩人逃也似的跑了，生怕趙東再給他們扣個什麼罪名。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趙素芬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懷裡的錢袋卻依然抱得死緊。她看著滿地狼藉，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東子……這日子，咋就這麼難啊……那是爹娘啊，咋能像土匪一樣……”
趙東走過去，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兩塊五毛錢，吹了吹上麵的土，塞進姐姐手裡。
“姐，正因為日子難，咱才要立起來。”趙東伸手擦掉姐姐臉上的淚痕，看著那紅腫的指印，眼裡滿是心疼，語氣卻無比堅定，“從今天起，這破屋他們不敢再來了。咱不光要有錢，還得有讓人不敢欺負的勢！”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這個四麵漏風的家。
“這錢，賠得值。這兩塊五，買斷了咱們最後的念想，也買來了清淨。”趙東深吸一口氣，那是自由的味道，“明天，咱們生意要做得更大！讓全村，全縣城的人都看看，離開那個吸血的家，咱們過得是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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