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嫂登場
紡織廠門口，熱鬨得像炸了窩的馬蜂。
那個買了十個蛋的女工剛把蛋分下去，人群裡就爆發出陣陣驚呼。
這年頭大家肚子裡都缺油水，那加了靈泉水的茶葉蛋一剝殼，那股子霸道的鹹香混著茶香，就像長了鉤子一樣，把早班工人的饞蟲全給勾出來了。
“小同誌！給我也來倆！挑個裂紋多的，那個入味！”
“我也要！這味兒太絕了，剛才我在車間門口都聞著了，哈喇子差點流下來！”
“小同誌，給我來五個！我有糧票，能頂錢不？”
“能！全國通用糧票頂兩毛，省內票頂一毛五！”
趙東腦子轉得飛快，手上動作不停。
這年頭糧票也是硬通貨，收了轉手就能去黑市換錢。
趙素芬站在一旁，手裡攥著那個布錢袋，手心全是汗。
她平時在村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這會兒看著那一雙雙急切遞錢的手，手忙腳亂地收錢、拿蛋，額頭滲出了汗珠子，臉上的笑意卻像是開了花，怎麼也藏不住。
“姐，別慌，錢看清楚再收，別收了假票。”
趙東手腳麻利，扯過裁好的舊報紙包好茶葉蛋遞出去，眼神清明銳利。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自行車鈴聲響起。
“讓讓！都堵在門口乾什麼？不用上班了？”
一個穿著的確良碎花襯衫、燙著時髦大波浪卷發的年輕女人，推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一臉傲氣地擠了進來。
楊招娣。
紡織廠二車間的質檢員，也是趙家老宅心心念念的那個“城裡媳婦”。
楊招娣是捏著鼻子，像是在扇什麼臟空氣似的，另一隻手卻毫不客氣地伸向那兩個茶葉蛋：
“喲，我當是誰在這擺攤呢，搞得烏煙瘴氣的。原來是你們姐弟倆啊。正好，我還沒吃早飯，這兩個蛋我要了。”
說著，她理所當然地要把蛋拿走，連掏錢的意思都沒有。
剛才那個已經付了錢的老工友不樂意了：
“哎，小楊同誌，這蛋是我先買的，錢都給了！你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先來後到？”
楊招娣翻了個白眼，一臉得意地指著趙東，
“大爺，您搞搞清楚，這是我未來小叔子！我是他未過門的大嫂！一家人吃兩個蛋還要錢？還要排隊？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周圍的工友一聽這層關係，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眼神在幾人身上打轉。
“原來是一家人啊，那確實不好說什麼。”
“這楊招娣平時就愛占小便宜，沒想到對自己小叔子也這樣。”
“不過人家都要結婚了，吃兩個蛋確實不算個事兒。”
楊招娣聽著周圍的議論，下巴抬得更高了。
她在廠裡吹噓自己找了個家裡有錢又寵她的對象，光彩禮就給五百塊呢！
今天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在工友麵前擺擺“未來長嫂”的譜，顯擺顯擺趙家人對他的巴結。
“愣著乾什麼？給我包起來啊！”
楊招娣見趙素芬不動，伸手就要去搶趙素芬手裡的勺子，語氣尖酸刻薄：
“素芬啊，不是嫂子說你，這麼大人了怎麼一點眼力見沒有？難怪嫁不出去！以後我進了門，你這樣可是要挨罵的。”
趙素芬被她訓得臉色發白，習慣性的恐懼讓她手一抖，下意識想要鬆手。
“啪！”
一隻有力的大手橫空殺出，一把扣住了楊招娣的手腕。
趙東麵沉如水，手指微微用力。
“哎喲！疼疼疼！”
楊招娣疼得叫了一聲，手裡的勺子沒拿住，
“當啷”一聲掉回了鍋裡，濺起幾滴滾燙的鹵湯。
“你乾什麼！弄疼我了！鄉巴佬，給我鬆手！”
楊招娣尖叫起來，那張塗著厚粉的臉瞬間扭曲，看著有些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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