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茶葉蛋
夜深了。
破屋四壁透風，隻剩下一盞煤油燈豆大的火苗在跳動。
趙東睡不著。
他盤腿坐在鋪了稻草的土炕上，手裡攥著那隻剩下三塊五毛錢的布錢袋，手指頭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袋口。
雖然和老趙家已經徹底分家，但這間屋裡的所有家夥什都要置辦。
這頓餃子是吃爽了，但也把家底掏空了一大半。
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坐吃山空肯定不行。
這年頭，重要膽子大，最賺錢的路子有三條：倒爺、擺攤、搞運輸。
倒爺需要本錢和路子，搞運輸車連車軲轆都買不起。
隻有擺攤，門檻最低，回錢最快。
但是賣什麼？
賣野味？不行。
山上野物是多，但那是看天吃飯，指不定哪天就空手而歸，要是被村裡紅眼病舉報個“挖社會主義牆角”，還得進去蹲幾天。
賣餃子？
這破屋離縣城十幾裡地，煮好了端過去，早成一鍋麵糊糊了。
趙東閉上眼，意識沉入靈泉空間。
看著那口氤氳著靈氣的井水，他腦中靈光一閃。
有了！
這年頭啥最貴？油水！啥最缺？滋味！
隻要有這靈泉水，就算是煮塊石頭都是香的。
這年頭，縣城裡工廠多，紡織廠、機械廠、鋼鐵廠……那是幾萬工人的大票倉。
工人們手裡有錢，但肚裡缺油水，食堂的大鍋飯早就吃膩了。
要是能弄點既便宜、又有油水、味道還霸道的東西……
茶葉蛋！鹵肉！
趙東猛地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雞蛋好收，村裡誰家沒幾隻下蛋雞？
至於肉，下水這玩意兒現在不值錢，肉聯廠恨不得倒貼錢讓人拉走。
隻要配上這靈泉水調製的鹵湯，那就是獨一份的買賣！
“姐，睡吧。”
趙東吹滅了煤油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明天一早，咱進城，乾票大的。”
……
次日天還沒亮，雄雞剛叫頭遍。
趙東就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大背簍，拉著還沒睡醒的大姐出了門。
背簍裡裝的不是別的，正是昨晚用靈泉水浸泡了一宿的三十個雞蛋。
這是趙東連夜敲開了隔壁二嬸家的門，用剩下的一塊錢收來的。
雖然貴了點，但這會兒不是計較成本的時候。
姐弟倆頂著晨露，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縣城趕。
褲腳被露水打濕了，貼在腿上冰涼，可趙東心裡卻是火熱的。
到了縣城，天剛蒙蒙亮。
街道上已經有了稀稀拉拉的自行車鈴聲，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們正騎車趕往早班。
趙東沒去自由市場，而是徑直帶著大姐來到了紡織廠的大門口。
這是全縣最大的廠子，兩千多號女工，那是消費的主力軍。
最關鍵的是，那個所謂的“未來大嫂”、趙大寶心心念念的城裡媳婦，就在這上班。
“東子，咱……咱真在這擺？”
趙素芬看著那氣派的大鐵門和門口站崗的保衛科乾事，心裡有些發虛。
她死死拽著趙東的衣角，聲音都在發抖：
“這可是國營大廠，能讓咱擺嗎？那是投機倒把，會被抓去遊街的！”
“姐，怕啥？現在的政策變了，上麵鼓勵搞活經濟，隻要不偷不搶，誰也管不著。”
趙東拍了拍姐姐冰涼的手背，安撫了一句。
隨後，他從背簍裡掏出一個昨晚拆了煙箱做好的硬紙牌子，往地上一豎。
接著，他掀開了背簍上蓋著的厚棉布。
一股濃鬱奇異的茶香混合著鹵料的醇厚味道，瞬間在清冷的晨風中炸開，霸道地往人鼻孔裡鑽。
這是他在空間裡用靈泉水現煮的茶葉蛋，為了入味，還特意把蛋殼敲出了裂紋，足足泡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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