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純肉餡的餃子
夜深了，山風順著破窗戶嗚嗚地灌。
趙東讓大姐睡在唯一的爛木板床上，把那床這就破棉絮給她蓋嚴實。
自己則在外間找了塊乾爽的草堆，盤腿坐下。
分家文書簽了，但戶口還沒遷，這事兒明天得去公社辦。
而且，手裡沒錢，心裡發慌。
這年頭，沒錢寸步難行，總不能天天指望兔子往樹上撞。
趙東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那片神秘空間。
空間裡依舊溫暖如春。
他沒急著種地，現在最缺的是現錢。
趙東提了一桶靈泉水，閃身出了破屋，趁著夜色鑽進了後山深處。
這年頭山裡野物不少，但也都精得很。
不過趙東有殺手鐧。
他在幾個野雞常出沒的灌木叢邊，灑了幾滴靈泉水，又設了幾個簡單的繩套陷阱。
做完這一切，也不過才淩晨三點。
次日天剛蒙蒙亮。
趙東去收網。
好家夥！
三個繩套，全中了！
兩隻彩羽野山雞，個頭比家養的蘆花雞還大一圈，還有一隻肥碩的灰野兔，被勒住了後腿，正蹬得起勁。
“這成色，絕對能賣上價。”
趙東利索地把野物捆好，往背簍裡一扔，上麵蓋了一層厚厚的野草。
“姐，你在家把門鎖死，誰叫也別開。”
趙東回屋交代了一聲，揣著那把殺豬刀，背著背簍，趁著晨霧未散，大步流星往縣城方向走去。
這年頭雖然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吹起來，但投機倒把的帽子還沒完全摘乾淨。
通往縣城的土路上，偶爾能看見幾個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的人，把鈴鐺按得叮當響，那是這個時代的“寶馬”。
趙東沒去自由市場。
那地方大爺大媽多，雖然能賣出去，但給不起價，還容易招紅眼病。
他直奔縣城中心的“紅星國營飯店”。
這年頭，能下館子吃飯的，那是真正的有錢人。
而國營飯店的大廚，那更是眼高於頂的人物，一般的野味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剛到後廚門口，一個穿著白大褂、滿臉青春痘的小學徒就揮手趕人：
“去去去！要飯去前門蹲著，後廚重地，閒人免進！”
趙東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單衣確實寒酸，但他腰杆筆直，眼神銳利，根本不像個乞丐。
“我不討飯，我賣貨。”
趙東把背簍往地上一放，掀開上麵的野草。
一股濃鬱的生機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那兩隻野雞雖然被綁著，但羽毛油光水滑，精神頭十足，野兔更是肥得像個球。
小學徒愣了一下，剛想嘲諷兩句，鼻子卻忍不住抽了抽：
“這野雞……咋這麼香？”
“吵什麼吵？大早上的！”
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傳來。
後門簾子一掀，走出來一個胖得像彌勒佛的中年男人。
這就是紅星飯店的大廚兼采購一把手，劉一手。
劉一手本來一臉不耐煩，昨晚那批送來的雞全是瘟雞，正發愁今天的招牌菜沒法弄。
他的目光掃過趙東的背簍，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貨……”
劉一手也是個老江湖，兩步跨過來，伸手拎起那隻野雞。
沉甸甸的分量，入手溫熱，最關鍵的是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香氣，讓他這個常年跟食材打交道的老饕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極品！絕對是極品！
“小兄弟，這東西哪來的？”
劉一手收起輕視，語氣雖然還端著，但明顯客氣了不少。
“深山老林，也是運氣好。”
趙東不卑不亢，
“聽說劉大廚眼光毒，特意送來給您掌掌眼。要是紅星飯店收不起，我就去供銷社問問。”
這是激將法，也是實話。
“收不起？笑話！”
劉一手冷笑一聲，把野雞往稱上一放，
“這整個縣城，除了我劉一手，誰還能把這等好東西做成禦膳？但這價格嘛......”
“一口價，兔子八塊，野雞五塊一隻。一共十八。”
趙東直接報價。
這價格在這個年代絕對算高價了。
普通豬肉才七八毛一斤，這一隻兔子頂得上普通工人十天工資！
旁邊的小學徒嚇了一跳：“你搶劫啊？這麼貴！”
“閉嘴！你懂什麼！”
劉一手喝住徒弟，盯著那野味看了兩秒，咬牙道，
“行！這兔子確實肥得罕見，值這個價！但這錢我走不了公賬，算我私人收的。”
這年頭大廚都有點私房錢和招待需求。
“劉師傅痛快。”趙東也沒廢話。
靈泉養的東西他心裡有數，這隻是敲門磚，以後還要長久做生意。
劉一手從兜裡掏出一把零錢，數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又補了八張一塊的，塞進趙東手裡。
“以後有好東西，直接送後門找我。別去前麵瞎晃悠，省得被工商那幫孫子盯上。”
“得嘞。”
趙東接過錢，那種久違的鈔票觸感讓他心頭一定。
十八塊錢！
這在1980年的農村，是一筆巨款。
要知道，趙寶那個廢物為了五百塊彩禮都要賣姐賣弟，這一趟就掙了二十分之一。
出了飯店，趙東直奔供銷社。
手裡有現錢，腰杆子就硬。
他直奔不需要票證的“議價櫃台”。
雖然貴點，但隻要給錢就能買。
十斤富強粉，三斤五花肉，一罐豬油，兩斤散裝白酒，外加一口鋥亮的大鐵鍋。
最後，趙東還咬牙扯了一塊碎花洋布。
大姐那衣服補丁摞補丁，都看不出原色了，該做身新的。
背簍裝得滿滿當當，趙東心情大好。
回村的路上，剛到村口大槐樹下，就看見一群老娘們正圍在那嗑瓜子閒聊。
人群中央，正是昨晚被嚇跑的媒婆王嬸。
她這會兒正唾沫橫飛，那張血盆大口張得老大：
“哎喲，你們是沒看見，趙家老二那是中了邪了！帶著個拖油瓶姐姐住進那鬼屋，連個被窩都沒有！我敢打賭，不出三天，這對姐弟就得餓死在裡頭，到時候還得跪著回來給那個傻子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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