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海的饋贈
葉舒韓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
不是海浪聲，也不是村裡的雞鳴狗叫，而是一種“沙沙沙”的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扒拉著窗戶。他睜開眼睛，天色還暗著，透過窗欞能看到外麵灰蒙蒙的光。身邊的愛靈睡得正香，小嘴微張，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那聲音還在繼續。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推開木門。
院子裡的一幕讓他愣住了。
月光還沒完全褪去，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在那幾株三角梅底下，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東西——青蟹。不是一隻兩隻，而是十幾隻，大大小小，在潮濕的地麵上橫著爬，揮舞著鉗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葉舒韓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青蟹怎麼會自己爬到院子裡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青蟹受了驚，紛紛舉起鉗子，做出防禦的姿態。最大的那隻足有碗口大，背殼呈青褐色，在朦朧的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周圍。院子裡的地麵是夯實的泥土，昨晚下過一陣小雨，到現在還濕著。牆角堆著一些漁網和蟹籠，是前幾天清理出來的。那些青蟹就是從那個方向爬過來的——準確地說，是從院牆底下的一個排水洞裡鑽進來的。
那個排水洞通向外麵的水溝，而水溝連著海邊的那片紅樹林。青蟹喜歡在夜間活動，尤其是雨後，它們會從藏身的地方爬出來覓食。也許是他最近經常趕海，身上沾滿了海的味道，又或者隻是巧合——這群青蟹剛好路過，發現這個院子裡有濕潤的泥土，有可以藏身的角落，於是就爬了進來。
不管是什麼原因，它們現在都是他的了。
葉舒韓沒有急著動手。他先去廚房拿了一個大木盆，又找出幾根綁蟹的草繩。然後他回到院子裡，開始一隻一隻地抓。
青蟹不比石頭蟹，它們的鉗子有力得很，被夾一下能疼半天。但葉舒韓有經驗——從背後下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蟹背的兩側，讓它們的鉗子夠不著。這是趕海人最基本的功夫。
抓了七八隻，最大的那隻突然掉頭就跑，橫著往院牆那邊竄。葉舒韓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按住它。那家夥不甘示弱，揮著大鉗子就要夾他，被他用草繩三兩下綁了個結實。
等他抓完最後一隻，天已經大亮了。
他數了數，一共十五隻。三隻小的，可以留著自家吃；八隻中等的，能賣個不錯的價錢；四隻大的，尤其是那隻最大最肥的，能賣上百塊。
葉舒韓蹲在地上，看著這一盆青蟹發呆。
自從重生到這個世界，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不是指身份和生活環境的變化，而是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這片海，似乎在眷顧他。
前幾天帶遊客趕海，別人挖不到的地方他能挖到；幫周明遠采樣，別人找不到的生物他一眼就能發現；就連昨天傍晚帶小愛靈去沙灘玩，都能在退潮後的水窪裡撿到一隻擱淺的石斑魚。
現在，青蟹自己爬進院子裡。
他想起前世在網上看過的一些說法：漁民出海前要祭拜海神，漁村裡有供奉媽祖的廟，老一輩的人說大海是有靈的。那時候他覺得這隻是迷信，現在他卻有些動搖了。
“阿韓……”
屋裡傳來小愛靈的聲音。葉舒韓站起來，擦了擦手上的泥，走進屋去。
小家夥剛睡醒，揉著眼睛坐在床上，頭發亂成雞窩。她一看到葉舒韓，就伸出雙手要抱抱：“阿韓去哪了？”
“在院子裡。”葉舒韓把她抱起來，“外麵有好多螃蟹。”
“螃蟹？”小愛靈眼睛一亮，“愛靈要看！”
他抱著她走到院子裡。小愛靈一看到那滿滿一盆青蟹，眼睛瞪得溜圓，嘴張成O型：“哇……好多好多螃蟹！”
她掙紮著要下地，葉舒韓把她放下來，但拉著她的小手不讓她靠近——那些青蟹雖然被綁住了，但鉗子還在動，萬一夾到她就麻煩了。
小愛靈蹲在離盆一米遠的地方，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青蟹，又害怕又好奇。她指著最大的那隻問：“阿韓，這隻螃蟹為什麼這麼大？”
“因為它吃得飽，睡得好，就長這麼大了。”
“那它會不會咬愛靈？”
“會，所以不能靠近它。”
小家夥點點頭，認真地說：“愛靈不靠近，愛靈遠遠地看。”
這時，陳阿婆推開院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蒸好的芋頭。她一看到那盆青蟹，也愣住了。
“哎呀，這麼多青蟹？你一大早去趕海了？”
葉舒韓搖搖頭：“不是，它們自己爬進來的。”
“自己爬進來？”陳阿婆放下碗，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個排水洞，嘖嘖稱奇，“這是海神爺賞飯吃啊。我活了六十多年，隻聽說過這種事，還真沒見過。”她轉過頭看著葉舒韓，“阿韓，你最近是不是走了什麼運？”
葉舒韓笑了笑，沒說話。
陳阿婆繼續說：“這些青蟹個頭不小，能賣不少錢。你今天去鎮上吧，別在村裡賣，村裡人買不起好價錢。去鎮上的菜市場，找個好攤位，一隻一隻賣，別打包賣。”
葉舒韓點點頭。他確實打算去鎮上，不隻是為了賣這些青蟹，還想看看鎮上的市場行情。這段時間光顧著趕海和帶遊客，還沒正經去鎮上賣過海貨。
“阿婆，您知道去鎮上的路嗎？”
“知道，順著村口那條大路往北騎，騎個把鐘頭就到了。”陳阿婆說，“不過你得有車啊，這麼多螃蟹，走路可拿不動。”
葉舒韓想了想：“村裡誰家有車可以借？”
“我家有輛三輪車，老陳頭在世的時候買的，後來就一直擱在那兒。”陳阿婆說，“破是破了點，但還能騎。你等著，我去給你推過來。”
她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進來。那車確實夠破的——車身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斑駁的鐵鏽；車胎看起來有點癟，但應該還能用；後鬥的木板有幾塊鬆動了，但放個盆沒問題。
葉舒韓試了試，除了鏈條有點響，騎起來還算順當。
“謝謝阿婆。”
“謝什麼，放著也是放著。”陳阿婆擺擺手，“對了，你去鎮上賣東西，要交攤位費的。別傻乎乎地隨便找個地方蹲著，會被人趕。去菜市場門口，找那個叫王德發的管理員，他好說話，讓他給你安排個地方。”
葉舒韓記下了這個名字。
吃完早飯，他把那些青蟹分好類：最大的四隻用草繩單獨綁了，放進一個加水的塑料桶裡；中等的八隻用濕毛巾蓋著，放在木盆裡；最小的三隻留下，用另一個小盆裝著，準備晚上給愛靈煮粥。
小愛靈蹲在盆邊，看著那三隻小螃蟹，小聲問：“阿韓，這三隻是不是不賣了？”
“不賣了，留給愛靈吃。”
“耶！”小家夥高興地拍手，“吃螃蟹！吃螃蟹！”
葉舒韓摸了摸她的頭：“阿韓去鎮上，你在家跟阿婆玩，要聽話。”
“好！”小愛靈用力點頭，“阿韓早點回來。”
葉舒韓把裝青蟹的桶和盆搬到三輪車後鬥上，又用一塊舊布蓋好，免得太陽直曬。他騎上車，試了試平衡，然後往村口的方向騎去。
從南海村到鎮上，是一條沿著海岸線的柏油路。路不寬，勉強能容兩輛車交錯，路況也不算好，有些地方坑坑窪窪的，三輪車騎過去顛得厲害。但路邊的風景很好——左邊是連綿的椰林，右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偶爾能看到漁船在海麵上緩緩移動。
葉舒韓慢慢地騎著，感受著海風吹在臉上的感覺。
這輛破三輪比他想象中難騎，車頭有點歪，需要一直用力把著方向。鏈條每轉一圈就響一聲，“嘎吱嘎吱”的，像是一首不成調的歌。但他不著急，反正時間還早。
騎了大概二十分鐘，路過一片開闊的海灘。他看到有人在趕海——幾個戴著鬥笠的婦女，彎著腰在沙地裡挖著什麼。遠處的礁石上，有幾個男人在撬牡蠣。他們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進行一種古老的儀式。
葉舒韓停下來，看著他們。
前世的他，這個時候應該在擠地鐵，在電腦前敲代碼，在會議室裡聽領導畫餅。現在的他，騎著破三輪，帶著自己抓的青蟹，準備去鎮上賣。這兩種生活，哪一個更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現在的他，心裡很踏實。
又騎了半個小時，路邊的房子漸漸多了起來。先是零星的幾棟小樓，然後是連成片的居民區，再往前，就是一個熱鬨的鎮子了。
這是清瀾鎮，文昌市下轄的一個小鎮，不大，但五臟俱全。有菜市場，有超市，有飯館，還有幾家旅店。鎮上的人比村裡多得多，路上有騎摩托的，有開三輪的，還有挑著擔子賣水果的小販。
葉舒韓找了個地方停下車，問路邊一個賣檳榔的大姐：“大姐，菜市場怎麼走？”
大姐往前麵一指：“直走，紅綠燈右轉，走兩百米就到了。”
葉舒韓道了謝，繼續往前騎。果然，沒多遠就看到一個熱鬨的所在——清瀾鎮農貿市場。
這是一個典型的南方小鎮菜市場，門口停滿了電動車和三輪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市場裡麵傳來各種聲音——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雞鴨的叫聲，混成一片。
葉舒韓把三輪車停到市場旁邊的空地上，正準備把青蟹搬下來，一個穿著藍製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喂喂喂，這裡不能擺攤。”那男人衝他揮揮手，“要擺攤去那邊登記，交費才能進。”
葉舒韓愣了一下：“請問在哪裡登記？”
“那邊，那個小房子。”男人指了指市場入口旁邊的一個鐵皮棚子，然後又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新來的吧？沒見過你。”
“是，我是南海村的，第一次來鎮上賣東西。”
“南海村？那可不近啊。”男人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你賣什麼？”
葉舒韓掀開蓋著的布：“青蟹，早上剛抓的。”
男人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喲，這青蟹夠肥的。都是活的？”
“活的。”
“不錯不錯。”男人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找過王德發沒有？”
葉舒韓心裡一動：“您就是王德發？”
“對，我就是。”男人笑了，“誰跟你提起我的？”
“村裡的阿婆，她說您是好人，讓我來找您。”
王德發哈哈笑起來：“是陳阿婆吧？她以前常來鎮上賣魚乾，我認識她。老太太人好，就是命苦，老伴走得早。”他看了看葉舒韓的三輪車，“你這些青蟹確實不錯，但不能隨便找個地方蹲著。市場裡頭攤位都要錢的，你是新來的，一天五十，交得起嗎？”
五十塊。葉舒韓在心裡算了算，賣完這些青蟹，除去五十，應該還能賺不少。
“交得起。”
“那行，跟我來。”王德發招招手，“我給你找個好位置，靠著門口，人多。”
他帶著葉舒韓把三輪車推到市場門口的一個角落，指了指：“就這兒吧。這裡是臨時攤位區，不礙事。你把東西擺出來，我去給你拿個凳子。”
不一會兒，他拿來一個塑料凳，又端來一杯水：“先喝著，有事找我。”
葉舒韓接過水杯：“王大哥，謝謝您。”
“客氣啥，都是鄉裡鄉親的。”王德發擺擺手，“你賣吧，我去忙了。”
葉舒韓把青蟹一隻一隻擺出來，用那些草繩綁著，整整齊齊地放在一塊塑料布上。最大的四隻放在最前麵，中等的八隻排在後麵。他又從桶裡倒了點水，灑在青蟹身上，讓它們看起來更鮮活。
擺好攤，他坐在那個塑料凳上，等著顧客。
市場門口人來人往，有買菜的大媽，有遛彎的大爺，有帶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很多人都被他麵前的青蟹吸引，停下來看一眼，問一問價。
“這青蟹怎麼賣？”
葉舒韓想了想，他不太清楚行情。剛才在市場裡轉了一圈，看到有賣螃蟹的，但都是花蟹和梭子蟹，沒看到青蟹。
“您看著給。”他老實地說。
那人愣了一下，笑了：“你這小夥子，賣東西連價都不開？我咋看著給？”
葉舒韓有些窘迫：“我……我第一次賣，不太懂。”
“第一次？”那人來了興趣，“你從哪兒來的？”
“南海村。”
“南海村？那可是趕海的好地方。”那人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青蟹，“嗯，這青蟹不錯，野生的，夠肥。這樣吧，中等的我給你三十一隻，大的我給你五十，怎麼樣？”
葉舒韓不知道這個價格合不合理，但他記得陳阿婆說過，青蟹在村裡能賣二十到四十不等。三十和五十，應該差不多。
“行。”
那人挑了四隻中等的，又看了看最大的那隻：“這隻最大的，我出八十，賣不賣？”
葉舒韓猶豫了一下。那隻最大的他原本想留著的，但八十塊確實不少。
“賣。”
那人從口袋裡掏出錢，數了數，遞給他。四隻中等的一百二，加八十，一共兩百。他接過那四隻綁好的青蟹，裝進隨身帶的袋子裡，滿意地走了。
第一單生意，成了。
葉舒韓看著手裡的兩百塊錢，心裡踏實了一些。
接下來又有幾個人來問，有的嫌貴，有的嫌小，有的隻是看看熱鬨。他又賣了兩隻中等的，收了六十塊，剩下的就再沒人問了。
太陽越升越高，市場裡的人漸漸少了。買菜的都趕在早上，到了九十點鐘，該買的都買完了，攤販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收攤。
葉舒韓看著剩下的青蟹——兩隻大的，兩隻中等的，還有那三隻小的他沒拿出來賣，留著自家吃的。他有些著急，這要是賣不完，拿回去就不新鮮了。
這時，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這人四十來歲，中等個頭，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他在葉舒韓的攤位前停下來，低頭看了看那些青蟹。
“這青蟹是你自己抓的？”
葉舒韓點點頭：“是，今天早上抓的。”
“今天早上？這麼新鮮？”男人蹲下來，拿起一隻大的，翻過來看了看肚子，又捏了捏蟹腿，“嗯，夠肥。是野生的還是養的？”
“野生的，從紅樹林那邊抓的。”
“紅樹林？”男人眼睛一亮，“那地方的青蟹最好，吃小魚小蝦長大的，肉質緊實。”他放下那隻大的，又看了看其他的，“這些我全要了。”
葉舒韓愣了一下：“全要？”
“對，全要。”男人站起來，掏出名片遞給他，“我是民心大飯店的采購負責人，姓陳，陳建國。我們飯店專做本地菜，對海鮮的要求高。你這青蟹不錯，如果以後還有這麼新鮮的，可以直接聯係我。”
葉舒韓接過名片，上麵印著“民心大飯店 采購部經理 陳建國”，下麵有電話和地址。
“陳經理，這青蟹的價格……”
“你開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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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上穿你幫婆阿讓，去“：頭的她摸了摸，來下蹲韓舒葉
。的撲撲紅臉小的靈愛小得襯，花小朵幾著繡上擺裙，的色紅粉是子裙條那。上換靈愛小給，子裙過接，菜的裡手下放婆阿陳
”。主公小個像，子裙這上穿靈愛“，道誇婆阿陳”！看好真，呀哎“
。花的開盛朵一像，來起飄擺裙，圈個幾了轉又，子裙新的己自著看頭低靈愛小
。了值，趟一這天今得覺，子樣的興高那她著看韓舒葉
。笑他衝頭抬時不時，油流嘴滿得吃，蟹螃碗那著抱靈愛小。菜心空盤一了炒，魚斑石條一了蒸又，了煮蟹螃小隻三那把他，上晚
。梅角三株幾那著看，裡子院在坐韓舒葉，飯完吃
。子日好個是天今
。吃飯賞爺神海——話句那的說婆阿陳證印在是像都，切一這。服衣新了買靈愛給，路銷的定穩了到找，人心好到遇上鎮，子院進爬己自蟹青
。他著顧眷在海片這，道知他但，爺神海有的真是不是道知不他
。星星的上天著看，頭起抬他
。西東的錢值的別到找能許也，蟹青的多更到抓能還許也。看看邊那林樹紅去，來起點早要他，天明
。過地天一天一，樣這是就子日
頭盼有更天一前比都，天一每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