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調教椅和新鄰居
兩道熟悉的感覺印證，然而程一哲十分確定自己身邊的交際圈裡沒有長著這樣一張臉的同學，甚至跟體院的學生說都說不上兩句話。
他們每天的日子固定在亙古不變的幾棟老教學樓的教室形而上學，院與院之間的學生就連校區都隔著六七公裡，程一哲思索再三，唯一的交集也隻有今天這一麵之緣。
對方的局促他看在眼裡，也不知道他在尷尬什麼，分明一直被虎視眈眈的是自己，思索再三，確定沒有任何交集後，程一哲更是覺得這是他為他冒犯的打量找的借口。
“那就好，我還怕是我剛才跑太慢，操場上擋著你們道了。”分明知道自己跑一千的時候，還沒輪到對方跑步，程一哲的自謙也十分惺惺作態。
他仍舊沒有收回舉著礦泉水瓶的手，執拗的動作就好像剛才賀柏一直盯視他，即便是對視上也不知收斂，內心已經揚起千百種想法，看對方如何回應。
沒想到的是……“也沒有，我們都是跑外圈。”賀柏仍舊一句一問直白地回複道。
這人果然是個傻叉！剛才一直跑內圈，恨不得蹭到草皮上的程一哲硬挑著的眉毛抽搐了一陣，一番對弈下來，麵對對方死直的性子，程一哲的反向挑釁以失敗而告終。
舉在中間的水對方沒有收，自己的手也沒縮回來，正在進退兩難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程一哲感覺得自己的脖子被緊緊一鉤，“哲子你乾嗎的？撅著撅著就過來了，我都沒跟上，跑完哪來的勁兒？”
剛猛上來的計然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無知，這氣勢看來是跑步之後又恢複了元氣，一手與程一哲勾肩搭背，一手指著麵前的賀柏，上下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的嘖了一聲，“這不是就是你剛才說找的那個一直瞪著你的人嗎，原來你倆認識啊？”
一句話讓原本氣氛尷尬的兩人相繼啞口無言。“你他媽能不能閉嘴？”程一哲難得當著外人麵爆粗口，從計然的胳膊肘裡艱難地抽身出來，原本氣勢洶洶來找對方興師問罪的他，現在反而低了一頭。
三個人的臉上有三張怪異的表情，程一哲是尷尬，計然麵露窘態，賀柏也有些不知所措，“我沒瞪你。”他訕訕地癟了癟嘴再次解釋，“就是以為認識，才一直盯著看。”
“是看錯了，我也看錯了。”程一哲嘴上打著哈哈，現在這個情況倒顯得他這個奮勇直前是來找茬的，對方到底是陌生人，他沒有任何能再溝通下去的方式，兩人把剛才的話變著法的又複述解釋了一遍。
想趕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為表自己的歉意，也覺得舉了這麼久的水收回去不太合適，程一哲生硬地把帶著濕氣的礦泉水塞到賀柏的懷裡，等反應過來時，程一哲已經後撤一步打算離開，“不好意思，就當我認錯人的賠禮。”
賀柏呆愣愣地看著手裡的礦泉水瓶，冰水化開瓶身上附著一層水汽，和他身上騰發的熱氣形成衝擊，再加上對方十分耳熟的聲音，不由讓他聯想起中午短暫的回憶……
對冰的身體條件反射一般，他渾身下意識的哆嗦，然而胯間被緊束的異物感襲來，又強行讓他再次冷靜，手中握著被對方擠得有些變形的礦泉水，看著那個突然向前又突然遠去的身影再度出神。
“剛才真嚇著我了，你說你也那麼莽，那人長那麼壯實還穿著籃球服，我還真以為是我們校隊的，我尋思剛罵了人家一直瞪著我們你還上跟前去，不是找挨揍嗎？”
“原本沒什麼，是你突然來那麼一句我才覺得要挨揍了。”畢竟是自己先一步莽上前去，還是自己先一步出言質問，這麼說來，程一哲想了想也不好再說計然，借機轉換話題。
“但他不是籃球隊的。倒還挺可惜，長得那麼高還是什麼籃球運動的專業，沒準兒進了校隊，能打到決賽，讓你拿到那誌願者的六百多塊錢。”
體測和體育課之間還是有區別的，體測完基本上就可以自由活動，不需要在大太陽底下曬著，離晚上的晚八還有一段時間，跑完步熱了一身汗，一點食欲也沒有，程一哲選擇回家裡吹空調房，再舒舒服服洗個澡，便拒絕了計然的食堂邀約。
剛回到公寓樓樓下，就看到停著輛大號貨拉拉，一兩個工人來回進去搬出著。原本就是大學城附近的公寓，大家都是租客，人員流動較大，翻來翻去也屬正常。
他那網上聊的那個小白不也最近正準備搬家？據這麼多年的了解，兩個人都是同城，也不知道他會搬去哪裡，會不會這下挨得更近了？
程一哲腦子裡麵漫無目的隨心遐想著，正巧跟一個搬著椅子的工人同乘一座電梯，那椅子被打包的箱子纏著，看上去不小一個，工人兩隻手托著椅身，已經沒有空閒的手摁電梯了。
“幾樓？”程一哲正好被擠到摁鍵前，摁下自己所住的頂樓後，主動詢問著對方。結果卻聽到對方說，“十四樓頂層，謝謝謝謝。”
原本上下瀏覽著電梯案件的程一哲手指停在案板前愣了愣，居然是自己同層的人在搬家。工人瞧見兩人一層，也熱情地搭話，“你也住頂層的啊，真巧。”
是真巧。
在程一哲眼睜睜地看著工人把手裡抱著的椅箱搬到自己對門的那一刻時，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知道住戶流動大，隻是沒想到好巧不巧今天流動到了自己的對門鄰居。
以前這一戶一直空著，零零散散短租給過來旅遊的人，和假期臨時歇腳的學生黨，可眼下這麼大張旗鼓，家具堆滿了整個樓道，看上去是個常住戶了。
屋門是關著的，新鄰居好像不在。
程一哲收回好奇打量的目光，兀自輸入密碼回家。
他可沒對別人的房子那麼有占有欲，隻是心中默默祈禱新鄰居是個善茬，不求鄰裡關係多麼融洽，隻求別是個上躥下調的皮球。
等晚上下晚課又吃了頓飯回來，樓道裡的雜物已經清理乾淨，對門的門還是緊閉的，沒傳來一絲動靜。程一哲沒再多想，卸下疲憊的身子再次窩回電腦椅上。
已經深夜十點過，距離中午將近過去十一個小時。程一哲登錄微信小號，看著屏幕上的紅點信息，了然一笑。
“終於下課了，下午跑步的時候，鎖一直蹭腿，賤狗當著外人的麵都差點忍不住。”“還有兩個小時，我要大射特射！”“主人你還沒下課嗎？不會今晚都不給賤狗開鎖了吧……”後麵還跟了一個哭哭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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