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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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到了。
承遠沒讓我去接，自己打車到的小區樓下。
他給我發微信：“媽，我先不上去。等那些人都到了我再來。”
“行。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媽，咱能先聊正事嗎？”
“早飯就是正事。”
”……小區門口買的包子。“
”幾個？“
”媽！“
好吧，他煩了。
不問了。
上午十點，錢美鳳一家先到了。
一進門，劉大壯還是那副德行，運動褲配拖鞋，頭發跟雞窩似的。
錢美鳳倒是收拾了一下，穿了件新衣服，化了淡妝。
手腕上沒戴鐲子。
嗯，知道今天有外人，收起來了。
聰明。
但不夠聰明。
”周阿姨，今天辛苦您了啊。“錢美鳳笑著遞給我一袋水果。
我接過來一看。
香蕉。
三根。
已經長黑斑了。
”謝謝啊美鳳，太客氣了。“我把香蕉放到茶幾上。
三根黑斑香蕉。
我教書的時候，學生家長送禮最次的，是一箱蘋果裡摻了三個爛的。
錢美鳳刷新了我的認知下限。
兩個孩子一進來就開始翻櫃子找零食。
大的那個翻出了我給承遠留的一盒巧克力，二話不說撕開就吃。
小的那個爬上沙發，鞋都沒脫，在我新換的沙發套上踩出兩個灰腳印。
劉大壯在玄關換了我的拖鞋——我的，不是客用的——然後大剌剌地癱在沙發上，開了電視。
”周阿姨，遙控器在哪兒？我調個台。“
遙控器就在你屁股底下，你坐上去了。
我沒說話，笑著進了廚房。
十一點，錢福生的”老戰友“到了。
姓方，叫方建國。確實開了個物流公司，中等規模，在本地算有點家底。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他老伴兒，姓吳。
兩口子看著挺體麵的。
方建國一進門就拍錢福生的肩膀：“老錢啊，好幾年沒見了！退休生活滋潤啊！”
”托福托福，桂蘭照顧得好。“錢福生拉著他坐下，”來來來，坐。“
錢美鳳湊過來，笑得跟朵花似的：“方叔叔好！我是美鳳，我爸老提起您。”
目的性太強了。
我在廚房切菜，聽著客廳的動靜。
錢美鳳在瘋狂給劉大壯找存在感：“方叔叔，我家大壯以前在物流行業乾過的，有經驗！”
劉大壯在旁邊點頭，點得跟啄米的雞似的。
方建國打著哈哈，沒正麵回應。
這人精著呢。
我看了一眼手機。
承遠的微信：“媽，我到樓下了。什麼時候上來？”
”等我說。“
”律師呢？“
”帶了。老何，您認識的。“
”好，讓他在車裡等著。等我發信號。“
”什麼信號？“
”我給你發條微信，內容是‘上來吃飯’。“
”……就這？“
”你還想要什麼信號？放煙花嗎？“
承遠沒回複。
我估計他在車裡翻白眼。
十一點半，菜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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