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黎世的冬天，雪下得很大。
我靠在壁爐前的躺椅上，手掌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子。
經過幾十個小時的輾轉，那股盤踞在心頭的墜痛感終於消失了。
門被叩響，年長的管家端著熱牛奶和安胎藥走進來。
“沈小姐，少爺吩咐過，您現在的身體需要絕對的靜養。”
管家的中文很流利，禮數周全。
我接過牛奶。
從我折斷電話卡，坐上那輛車開始，就被林南梔的前夫陸澤秘密轉移走了。
一路上，航線、假身份、以及這座隱秘的莊園，都是陸澤的人在打理。
他幫我抹平了國內的一切痕跡，讓我徹底人間蒸發。
我喝了一口牛奶：“陸先生什麼時候過來？”
“少爺在國內還有生意要處理，暫時不過來。”管家恭敬地說，“您在這裡絕對安全，哪怕是周氏醫療的情報網，也查不到半點消息。”
陸澤不是善人，他每走一步都有商人的算計。
我直視著管家：“他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力氣幫我？甚至去碰周氏的逆鱗。”
管家笑了笑，語氣依舊淡然：“沈小姐不必有負擔。我家少爺說了，隻要能給周副院長添堵的事，他都很感興趣。”
我扯了扯嘴角，沒再多問。
不管陸澤出於什麼目的，隻要能讓我逃離周季白的掌控，保全這個差點淪為籌碼的孩子，我心甘情願做這顆用來添堵的棋子。
國內，市中心醫院副院長辦公室。
周季白坐在辦公桌後，鼻梁上架著金絲邊框眼鏡，正在翻閱醫學文獻。
他神色溫和專注，仿佛這幾天動用所有人脈把整座城市翻了個底朝天的人並不是他。
“周副院長。”
陳助推門進來，額頭上帶著冷汗。
周季白沒有抬頭，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紙：“說。”
陳助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緊：“查了太太所有的賬戶，沒有流水變動。高鐵、航空、海關記錄，全部乾乾淨淨。高速收費站的監控也排查了，沒有太太的蹤影。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翻書的動作停住了。
周季白緩緩抬起眼。
他沒有發火，目光依舊平靜溫和，隻是捏著書頁的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個懷著八個月身孕，有先兆早產跡象的女人，能在周氏的眼皮底下憑空消失？”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問陳助，又像是在問自己。
陳助後背一涼，趕緊遞上另一份文件：“太太的下落還在排查。不過，我們在查航空記錄時，意外截獲了林南梔小姐在海外的真實病曆。”
周季白接過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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