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季白的視線掃過紙麵，最終定格在財產分割那一欄。
清清楚楚一行字：自願放棄夫妻共同財產分割。
換句話說，她要淨身出戶。
沒有多餘的訴求，沒有財產的糾葛，唯一要求的隻是孩子的撫養權。
落款處，“沈晚汐”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走廊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周季白依舊維持著站立的姿勢，脊背挺得筆直，清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失控的表情。
隻是他握著那份協議書的右手，指骨微微凸起，鋒利的紙張邊緣被他的拇指壓出一道極深的折痕。
“周副院長？”護士長見他久久不語，試探著叫了一聲。
周季白將視線從簽名上移開，將那幾頁紙重新折疊整齊，裝回牛皮紙信封。
“知道了，謝謝。”
陳助匆匆從電梯口走過來，手裡拿著平板：“周副院長，下午三點有一台聯合會診，四點半是周氏醫療的董事局例會，老爺子那邊……”
“推掉。”周季白打斷了他。
陳助愣住：“推掉？可是董事局那邊……”
“本周所有的手術、會議，以及下個月的醫學研討，全部無限期延後。”
周季白將信封遞給陳助：“另外，聯係法務部，這份起訴狀不予回應，離婚協議我不簽字。”
陳助接過信封，觸及到周季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硬生生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好的，周副院長。”
周季白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向急診大廳的方向。
他的步履依舊平穩，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走到急診室外的走廊儘頭，他停下了腳步。
角落裡放著一個醫療廢棄物垃圾桶。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方洗得發白的深灰色手帕。
周季白有著重度潔癖，此刻卻伸出手，將那方手帕撿了起來。
那是七年前大二的那場初雪，他隨手給一個車禍受傷的女孩包紮時留下的。
但他早已不記得，那個女孩居然會是沈晚汐。
他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一張獨立包裝的醫用消毒濕巾，撕開包裝，一點點擦去手帕邊緣沾染的灰塵。
直到確認沒有任何臟汙後，他才將其平整地折疊，放入了離心臟最近的西裝內側口袋。
走出醫院大門，初冬的冷風迎麵撲來。
黑色的邁巴赫已經停在台階下。
司機拉開車門，周季白彎腰坐進後座。
車廂內氣壓極低，安靜得隻能聽見暖風運作的輕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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