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看著周季白那張清冷矜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好，真好。”
周季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移到了我寬大的病號服，以及手背上因為輸液而留下的青紫針眼上。
“你為什麼穿著病號服？是孩子有事？”
他下意識上前，朝我走過來。
我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周醫生忙自己的就好，我不需要。”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急診室。
背後沉默了兩三秒。然後是周季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啞：“沈晚汐。”
他說：
“路上小心，等南梔退燒了，我抽空回去看你。”
我沒有停留，走了出去。
回到病房，何蕊已經幫我收拾好了東西。
“晚汐，轉院手續我托人辦好了，車就在樓下。我們去私立醫院，絕對不讓周季白那個畜生再找到你！”
我摸著肚子裡安靜的孩子，點了點頭：“好。”
“對了。”何蕊停住腳步，從包裡拿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檔案袋遞給我。
“剛才有個穿黑風衣的男人，說是林南梔的朋友，但說話的口氣不太像。他留了一個檔案袋給你。”
何蕊頓了下，接著說：“他說這是一份大禮，跟周季白有關。”
我愣了一瞬，是他。
我在大廳繳費時遠遠瞥見過的，林南梔那個前夫。
他也看到我了？
我的視線落在那個沒有署名的檔案袋上。
心底莫名湧起一股極寒的冷意。
我顫抖著手，一點點撕開封口。
裡麵掉出來兩份文件。
一份，是林南梔在國外確診子宮重度受損、終身不孕的英文病曆。
另一份更厚，釘著十幾頁，我逐頁翻過去，手越翻越涼。
第一部分是一份公證文書——
周季白以“婚生子出生後撫養安排”為由，委托周家祖父為孩子出生後的第一監護人，簽署日期在兩個月前，公證處的紅章壓在他的簽名上。
第二部分是財務轉移記錄，整整六頁。
結婚以來我和周季白名下的聯名賬戶，陸續被拆分、轉移，走的都是合規的財產分割渠道，每一筆都有律師見證。
最後一張附頁上，是一家律師事務所出具的備忘錄，白紙黑字寫著：如訴訟離婚，建議以“孕期情緒不穩、行為失當”為由申請孩子出生後的臨時監護權。
備忘錄的委托人一欄，是周季白的名字。
胃裡驟然翻江倒海，我的冷汗一滴滴落在薄薄的紙頁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何蕊看清了協議上的內容，氣得眼眶通紅，轉身就要往外衝去急診室找周季白算賬。
我伸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角。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應到了母體的崩潰，重重地踹了我一腳。
尖銳的痛楚從小腹蔓延開來，硬生生將我從瀕死的窒息中拽醒。
我現在不能亂，更不能去質問。
一旦跟周季白撕破臉，以他的勢力，如果他硬要搶走孩子，我根本沒有抗衡的餘地。
我將那份協議書重新塞回檔案袋。
“何蕊，我們現在就走，馬上走。”
何蕊看著我死灰一般的臉色，用力點了點頭，扶著我快步走出了病房。
地下車庫裡，何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焦急地問我：“現在去哪，回家還是去我那兒？”
“都不能去。”
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腦海裡飛速運轉著，將所有的退路安排妥當。
“幫我買三張去不同省份的高鐵票，越快發車的越好。然後，再攔一輛出租，用現金，包一輛車連夜出省。”
何蕊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很快彙入車流，專挑監控稀少的老城區小路行駛。
冷風順著車窗縫隙灌進來，吹乾了我眼角最後一絲水汽。
……
急診室裡，林南梔還在嬌弱的痛呼。
“季白，我肚子好痛……”
她緊緊攥著周季白的衣袖，把失神的周季白拉了回來。
周季白收回目光，將眼底那一絲極淡的波瀾壓下。
“醫生給你檢查過了，你的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隻是情緒起伏引起的輕微腸胃痙攣，你要放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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