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男鄰居肩膀繃得很緊。
“我們每天被吵到三四點，工作丟了你賠嗎？老人心臟病犯了你賠嗎？”
孕婦丈夫冷笑一聲。
“誰讓你們住樓下？嫌吵買別墅去啊。”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直接點燃了屋裡所有人的火。
陳姨第一個撲上去，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們半夜作妖還有理了？”
“你叫我買別墅？你怎麼不滾出去住地下室？”
孕婦丈夫抬手擋開她。
陳姨踉蹌一下，差點撞到櫃子。
她立刻扯著嗓子喊：
“大家都看見了啊，他推我！”
孕婦丈夫臉色一變。
“我沒推你，是你自己湊上來的！”
趙姨也衝上前。
“你敢動老人？懷孕了不起啊？你老婆肚子金貴，我們命就不值錢？”
屋裡頓時亂成一團。
有人勸，有人罵，有人拿手機拍。
我站在走廊口，手機一直開著錄像。
鏡頭裡，陳姨和孕婦丈夫互相推搡。
趙姨在旁邊拽他的袖子。
男鄰居擋在中間，卻也被撞得火大。
孕婦站在沙發邊，一開始還哭，後來明顯慌了。
她的手一會兒護肚子，一會兒去看臥室門。
好像裡麵藏著比爭吵更要緊的東西。
“都別吵了！”
她尖聲喊。
沒人聽她。
劉姨也加入進去，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拿了根拖把杆。
“你們家把全樓折騰成這樣，還敢這麼橫！”
孕婦丈夫抬手去奪拖把杆。
兩人拉扯間，杆子“砰”地打到牆上。
孕婦嚇得往後退。
她腳邊有個剛才被踢歪的小凳子。
我剛想提醒，她已經踩了上去。
“啊！”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雙手在空中亂抓。
孕婦丈夫猛地回頭去扶她，卻被陳姨和男鄰居卡在中間。
下一秒，孕婦重重摔在地上。
“咚”的一聲。
屋裡所有聲音像被一刀斬斷。
孕婦蜷在地板上，臉色瞬間慘白。
她手按著肚子，嘴唇哆嗦，聲音尖得不像人聲。
“我的肚子……”
她裙擺下慢慢滲出暗紅色。
陳姨手裡的拖把杆“哐當”掉在地上。
趙姨捂住嘴，眼睛瞪得快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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