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天晚上，沈月舒去了醫院看外婆。
外婆半靠在床頭，沈月舒坐在床邊，跟她說自己有男朋友了，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沈月舒說了很多，說了很久，直到外婆架不住睡著了。
夢中她還在呢喃：“真好，囡囡有人護著了……”
走出病房，沈月舒在走廊站了很久。
她騙了外婆，李硯禮不是她男朋友。
但如果這個謊能讓外婆在最後的日子裡少擔心自己一點，那就讓它一直騙下去吧。
窗外零星的兩顆星星閃了閃，沈月舒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媽媽在回應她。
但她寧願相信是。
走出醫院大門時，手機震了一下，是李硯禮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點，學校體育館，我有一場比賽。來嗎？”
夜風吹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和青草香。
沈月舒唇角勾了勾，敲下一個字：“來。”
……
第二天下午三點二十分，人聲沸騰的體育館裡，籃球賽已經開始。
沈月舒拿著礦泉水，弓著身子從看台邊溜進候補區。
恰好半場休息，一群大高個中，沈月舒一眼就找到了李硯禮的身影。
他身著七號白色球衣，寬大的球衣搭在他清瘦的肩線上，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浸濕。
整個人褪去了平時的清冷矜貴，渾身散發著一種鮮活的的鬆弛。
沈月舒看呆了半秒，然後加快腳步往他那邊走去。
因為堵車遲到了二十分鐘，不知道他會不會介意。
一道極具炙熱且不容忽視的視線射來。
不遠處，謝雲謙穿著四號深藍色球衣，正鐵青著臉盯著沈月舒。
汗水從他的鬢角滑下來，他也不擦，整張臉寫滿了煩躁和不耐煩。
視線相撞，他嗤了一聲：“你來乾什麼？”
沈月舒裝作沒聽見，腳步不停徑自走到李硯禮麵前。
“給你……水。”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塑料被擠壓變形的聲響。
哢嚓。
謝雲謙手裡的礦泉水瓶整個凹陷了下去，水溢出濺了他一手。
好友見狀，笑眯眯打趣他：“謝少吃醋了？”
“你有病吧？”謝雲謙厲聲反駁，語氣又低又衝，“我吃什麼醋？我又不喜歡她？”
“行行行，你不喜歡，你就犟吧，等沈月舒真和李硯禮在一起了……”
他笑得意味深長：“有你哭的。”
謝雲謙心口猛然一跳。
再抬眼，他把變形的水瓶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抄起了地上的球。
“那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謝雲謙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如根植在他心裡多年的固執念頭。
沈月舒那麼喜歡他，從小就追著他跑了十幾年。
她不可能真的跟別人在一起的。
絕不可能。
念頭落下，他餘光就不受控地飄向了沈月舒所在的方向。
看到了沈月舒被李硯禮逗笑的臉，那弧度是真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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