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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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旭的質問還懸在空中，婆婆一個字都沒接。
整個客廳安靜得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我看著婆婆的臉，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
不是心虛。
不是愧疚。
是惱羞成怒前的最後一秒的憋氣。
果然——
“林可頌！”婆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碗碟跳了一下，白菜湯灑出來一片，“你什麼東西！你嫁進我陳家才幾天，輪得到你查我閨女的家務事？你去打聽你姐夫的工作，你懂不懂規矩！”
她已經顧不上海鮮的事了，火力全開轉向了林可頌。
這招叫什麼？
叫“我輸了理，但我輩分高”。
你證據再多，你也是小輩。
小輩敢查長輩的賬？大不敬。
一頂帽子扣下來，是非對錯全部不用談了。
我見過很多次這種操作。
每次都挺管用的。
但今天不太一樣。
因為嘉旭——
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直男——
他“啪”地把碗往桌上一頓。
“媽，你現在跟可頌發脾氣有用嗎？”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不是吼，但比吼更有分量。
“海鮮是嫂子買的，你偷偷送走了。你告訴大姐是你自己花四千塊買的，這是撒謊。大姐夫被調去後勤了，你讓我們借三萬打點，這是被騙了還拉我們墊背。”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離譜。你現在不解釋這些，衝可頌發火？”
“她錄音！她偷偷——”
“那是大姐自己發的朋友圈！”嘉旭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你讓大姐把朋友圈刪了有用嗎？截圖已經存了！媽你能不能麵對一下現實！”
婆婆被這連續的炮轟打得踉蹌了一步。
她猛地轉向公公。
“老頭子！你就看著你兒子兒媳這麼欺負我？你說句話啊！”
公公終於放下了碗。
他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桌上所有人，臉上是一種“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蒼涼。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一句讓全桌人都愣住的話。
“老婆子，你那個存折上的兩萬八，是不是已經轉給慧慧了？”
空氣凝固了。
婆婆的表情瞬間崩裂。
“你……你怎麼知道？”
“存折在床頭櫃裡放著，我前兩天取錢交水電費發現的。”公公的聲音很平靜，“你跟我說是去銀行做了個理財，我當時就沒信。”
嘉旭的臉徹底綠了。
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兩萬八？加上問我借的一萬，就是三萬八。媽你給大姐送了三萬八？”
婆婆不說話了。
徹底不說話了。
她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之前那股子氣勢全沒了。
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
嘉旭掏出手機，直接開始撥號。
“你乾什麼？”婆婆一把抓住他的手。
“打給大姐。”
“你打給她乾什麼！”
“把錢要回來啊！”嘉旭掙開婆婆的手，“三萬八！加上嫂子的三千二海鮮，都四萬多了！她家兩口子掙得比我和嫂子都多，憑什麼一直吸我們的血？”
電話撥出去了。
通了。
嘉旭直接開了免提。
“喂？”大姑姐陳慧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股酒足飯飽的慵懶。
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有人在聊天、碰杯，氣氛熱烈得很。
“姐，吃完了？”嘉旭的語氣冷得像冬天的白菜湯。
“嗯呐，你姐夫的同事也來了幾個，正熱鬨呢。媽送來的海鮮可太棒了，帝王蟹好大一隻——”
“姐。”嘉旭打斷她。
“那海鮮不是媽買的。是嫂子花三千二買的。媽一早偷偷讓爸送去的。現在我們全家坐在這兒喝白菜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啥？”
“你朋友圈那段語音我們都聽了。媽跟你說是她自己花四千買的，對吧？”
又沉默了三秒。
這次不是兩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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