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景川開車去了城郊老宅。
那是周家的老房子。
婆婆生前住過幾年，後來病重才搬到我們這邊。
她去世後，老宅就空了。
我和秦大師遠遠跟在後麵。
我手心全是汗。
荒唐感一陣陣往上湧。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跟蹤丈夫。
理由居然是他偷他媽冥幣。
老宅門口貼著褪色春聯，院牆斑駁。
周景川下車後四下看了看，才掏鑰匙開門。
他動作很熟。
像來過很多次。
我和秦大師繞到側門。
側門鎖壞了，輕輕一推就開。
堂屋裡亮著一盞昏黃燈。
周景川點了香，擺上供品，又掀開堂屋正中一塊地磚。
地磚下麵露出一個黑紅色法陣。
陣眼壓著幾樣東西。
婆婆的生辰八字。
我的燒紙記錄。
還有一縷不知道從哪來的白發。
秦大師壓低聲音：
“陰財轉陽陣。”
“難怪你婆婆收不到。”
“錢全在這裡洗成他的運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周景川跪在陣前，嘴裡念著什麼。
香煙往下沉，鑽進法陣紋路裡。
秦大師點燃符紙。
陰風驟起。
堂屋裡的溫度一下降了很多。
婆婆的魂影慢慢凝出來。
她站在法陣邊，舊外套在風裡晃，魂影比夢裡更虛弱。
周景川一抬頭，看見她，整個人僵住。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乾淨。
“媽……”
婆婆死死盯著他。
“我轉世名額差的錢，是你截的？”
周景川撲通一聲跪下。
“媽，我是為了這個家。”
他聲音發抖，很快帶上哭腔。
“公司競爭那麼厲害，房貸車貸壓著。”
“我要是運勢不旺，我們這個家早垮了。”
婆婆氣得魂影都在抖。
“你拿你親媽的轉世錢養你的家？”
周景川往前爬了兩步，想抓婆婆衣角，卻抓了個空。
他轉頭看向我。
“晚晚，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
“你住的房子，開的車，哪樣沒沾這個運？”
我胃裡一陣惡心。
“別把偷來的東西說成夫妻共同財產。”
周景川臉色一僵。
婆婆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又冷又澀。
“我活著時怕你吃苦。”
“死了還得給你墊腳。”
“周景川，我到底生了個什麼東西？”
周景川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我差點以為他是真的羞愧。
可下一秒，他慢慢抬起臉。
眼底已經沒了剛才的慌亂。
隻剩陰狠。
“媽。”
“你都死了。”
“就別再管活人的事了。”
婆婆怔住。
我也怔住。
他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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