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幾乎是撲過去問：
“媽，您在哪見過？”
婆婆的魂影晃了晃，聲音發顫。
“你們家書房。”
“景川鎖著的那個黑木盒上。”
“有一樣的。”
我腦子轟的一聲。
像有什麼東西從高處砸下來，砸得我眼前發黑。
周景川。
怎麼會是他？
這時，秦大師麵前用來追蹤朱砂批號的香灰盤，忽然發出一聲脆響。
白瓷盤裂開一道細縫。
裂縫指向的方向，正是我家的位置。
更準確地說，是周景川的書房方向。
秦大師臉色沉下去。
“截財的人，就在陽間。”
我站在婆婆墓前，手腳一點點發涼。
這三年來，每次祭拜，周景川都說他忙。
可每次買什麼套餐，燒多少冥幣，都是他在我耳邊提醒。
他說周家講規矩。
他說兒媳不能讓別人戳脊梁骨。
他說媽在下麵孤苦，錢不能少燒。
而最後，真正去墓前燒紙的人，永遠是我。
天剛亮，我回了家。
周景川不在。
我站在書房門口很久，最後拿出了備用鑰匙。
這把鑰匙是當初裝修時留下的，周景川不知道我還收著。
鎖哢噠一聲開了。
我推門進去。
書房很整潔。
書桌上擺著電腦和文件夾，看起來確實像一間普通的辦公房。
可抽屜拉開後，我手指瞬間僵住。
裡麵隻有一遝紙紮店收據、陌生轉賬記錄，還有寫著婆婆生辰八字的黃符。
每一張收據金額都很高。
有些是我知道的。
有些我根本沒見過。
我繼續翻。
書架最底層，有一個上鎖的黑木盒。
盒蓋上刻著半枚銅錢印。
和婆婆轉世憑證邊角的記號一模一樣。
我用工具撬開鎖。
盒子裡壓著幾張符紙。
上麵寫著：
陰財轉陽。
借母蔭。
續運。
我看得胃裡一陣翻湧。
還有幾張照片。
是婆婆墓碑背麵。
照片上隱約能看見一張貼得很隱蔽的黃紙。
傍晚，我去了墓園。
按照婆婆提示，我繞到墓碑後麵。
墓碑背麵果然貼著一張幾乎和石色融在一起的黃紙。
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看不見。
紙上畫著繁複符紋。
正中，也是那半枚銅錢印。
秦大師趕來後，看了一眼，臉色難看得厲害。
“截財符。”
我攥緊手。
“什麼意思？”
“陽間燒給亡人的陰財，會先被這張符導走。”
“再通過陣法轉給活人使用。”
我嗓子發乾。
“活人也能收死人錢？”
秦大師搖頭。
“不能直接收。”
“但能拿陰財換運，換財，甚至換壽。”
我胃裡一陣發冷。
換運。
這三年，周景川的事業確實順得離譜。
公司項目一個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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