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廢宮裡的第五具
第五具，玄陽是在一座空宮裡找到的。
那年秋天北邊打起來了。兵從北門進來的時候沒放火，隻把宮裡的東西搬空——先是庫房，再是殿裡的銅器、漆器、屏風、帷帳，最後連門環都撬下來帶走。宮女太監在兵進城的前兩天就散了，隻剩幾個老的走不動，縮在角門裡。士兵們在宮裡住了半個月，把能燒的燒了，然後拔營走人；宮裡就空了。
三個月後，玄陽混在一隊進城販藥的車隊裡，從南門進去。
城裡的樣子比他想的還怪。四邊街口的鋪麵都釘著板，有幾處燒焦的梁子還立著，街上走的人少了，腳步都輕。他從藥行那裡打聽了半日，問到一句：“宮裡那位皇後娘娘還在不在？”
藥行掌櫃搖頭。“誰顧得上。聽說兵進來那天她還在內殿，後來就沒人見過了。有人說她被帶走了，有人說她還躺著，誰也不敢進去看。”
當天夜裡玄陽從西華門那道塌了一半的牆缺口鑽了進去。
宮裡沒有燈。
他一進這地方，先覺得大——不是屋子大，是空得讓人頭皮麻。宮道寬，直，兩邊的宮牆高得像兩麵天；磚是青的，一層一層鋪到看不見儘頭的黑裡去。他沿著宮道往裡走，走過幾重門，每一重門都敞著，門上都還貼著舊的黃封，封紙被雨泡爛了，垂下來。有幾間偏殿的門開著，裡麵翻了個底朝天：櫃倒著，簾子撕了，地上散著一些踩爛的紙，還有幾件破衣服。
他一直走到中路的正殿。
正殿的門是關著的，兩扇，紅漆，銅釘，其中一扇虛掩著，縫裡往外透出一線極淡的、青白的光。
玄陽在門外站了很久，才推門進去。
那裡麵太大了。殿裡空得比外麵還厲害——禦座被拆了，屏風沒了，連地上的氈毯都被卷走，隻剩一塊空空的青磚地。殿頂上有幾處漏，月光從破口裡落下來，一道一道地豎在地上，像七八根柱子。
就在正殿後麵那間內殿裡，他找到了她。
內殿的門半開。玄陽推門進去的那一瞬間，先被一股味道推了一下——是香的，很沉的檀香混著一點藥，還有一點很難說明的、悶悶的甜。這間殿沒被搬空。屏風還在，帷帳還在，隻有兩個箱子的蓋子被掀開，裡麵的東西被拖走了一半。
殿中央的榻很大。
榻上躺著一個人。
玄陽站在門裡，一時沒有走過去。他先看了很久。
那是一個大得超出常的女人。
她仰麵躺著，兩手交疊在胸口，一身明黃色的朝服還在身上。朝服是厚重的織錦，一層壓一層，上麵繡著盤龍、雲肩、十二章紋；領子是立起來的，硬，罩著她的脖子；廣袖鋪開在榻上，一邊一隻，從她的手臂一直鋪到榻沿，袖子金線繡的紋在月光下微微地亮。她頭上戴著一頂珠冠，冠上的珠子密得像一片小星星，冠沿兩側垂著長長的兩串流蘇，一直垂到她的肩上。腳上穿著厚底的朝靴，靴頭繡著雲紋。她的臉上化了妝，白的粉，紅的唇，眉畫過，額上貼著一片金的花鈿。
玄陽往前走了一步。
第二步的時候他的手心已經出汗了。
他走到榻邊，先看她的臉：這張臉是熟的。他在城裡的牆上、在畫上、在人們議論的嘴裡見過這張臉——那是一張保養得極好的臉，年紀三十多，也許四十上下，皮膚上沒有一道深紋，眉目是正的、寬的、有威儀的；嘴角往下壓著，即便死了，也還是那個壓著的形。
他往下看。
她極長。從頭頂到腳底把那張六尺的榻占滿了，兩隻靴子的靴頭正好頂在榻尾的木沿上。玄陽把她拿自己比了比——他站在榻邊，從她的頭一直比到腳，比完以後手心裡那點汗就涼了。她比他高出一整頭。這不是沈夫人和霍夫人的那種高，她是從肩到胯到腿到腳，每一處都在往上長，攤開在榻上的時候，是整個一具飽滿的、高大的、豐碩到極處的身體。
他伸手揭開她的朝服。
朝服很重。他先解立領的扣子，一共三枚，硬領鬆了的時候露出她的一段脖子：粗而長，白得發光，脖子上那層皮被保養得幾乎透明；接下去是胸口的盤扣，五枚，解到第三枚的時候，衣襟已經被裡麵的東西頂開了，兩層織錦的襟邊往兩邊分，從縫裡能看見一段胸脯的弧，那片弧往上升，升到很高的地方才開始往回收。他把最後兩枚解開，把整件朝服從她身上掀開。
裡麵的衣比外麵還多。
一層霞帔，一層綾襦，一層素緞裡衣，還有一件貼身的抹胸，抹胸上緣到鎖骨之間，全是一片露出來的胸脯。玄陽把那件抹胸的帶子從她背後摸出來，係得很緊，他解了兩道結才鬆開。
鬆開的一瞬間，那兩團東西滾出來。
他一輩子沒有見過這樣的。
太大了。兩隻乳從抹胸裡出來的那一刹那，因為重，往兩邊和往下攤開，晃了兩下才穩住；她躺平的時候，兩隻乳底下的那道褶從胸口一路彎到腋下，把整個上身的寬度撐出來；乳房本身重得驚人，玄陽用手去托，一隻手托不起來，他得兩隻手合起來從底下捧，捧起來的時候，那團肉完全是滿的，從他的十個指頭之間往外漲，掌心那一片又熱又沉。乳房上的皮膚是極薄的，薄到能看見底下的青色血管，乳暈很大，占據了乳房正麵幾乎三分之一的地方，顏色是那種在深閨裡養出來的、久不見光的暗玫瑰色，乳頭立在那裡，粗，圓，有一個小指頭那麼大，頂上是一個極淺的窩。
玄陽俯下身，把臉埋進去。
那一下他幾乎喘不上氣。那兩團肉把他整個臉都罩住，鼻子裡全是檀香和她本人的那股味；他把臉往中間那條溝裡擠，熱，沉，被兩邊的肉夾住；他伸出舌頭，從左邊的乳根往上舔，一路舔到乳暈上，把那個粗大的乳頭含進嘴裡。含進嘴裡的時候他得用兩隻手把整隻乳房往後推，才夠得著那一點；他咬著那一點、吸著那一點的時候，整隻乳都跟著在他手裡顫。
他抬起頭，喘了口氣，往下看她的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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