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扛起來的分量
第四個月，玄陽才把這具身體完全拿下來。
拿下來，意思是她身上從頭頂到腳底的每一塊肌肉都由他一個人管。他一句話，她的手指就開；他一個念頭，她的腰就折；他要她站一整夜，她就站一整夜，腳底板壓在青石上兩個圓的印子都不動一下。這一具跟前麵三具最大的不同，在於她的身體裡有一層別人都沒有的東西：底子。
她身上那層底子，是幾十年攢下來的力氣。她站在那裡的樣子，跟一個單純高的女人不一樣——四肢裡的肉是緊貼骨頭的，肩背厚，腰粗而有勁，腿上的線條不是瘦出來的，是拉出來的。玄陽把她奪下來的時候，手上感覺到的就是這樣：她的筋比前麵三具都韌，魂絲要穿過一層肉一層筋，費的時間比引一具新屍還多，可穿過去以後，這具身體能做的事情，前麵三具一件也做不了。
她能扛人。
玄陽第一次拿她試這個的時候，是為了搬第三具。那天他要給沈夫人換墊子，一個人弄不動，把霍夫人從台上卸下來，站到她身後，把她的手引到沈夫人的肩和腿彎下，讓她把人抱起來。她的兩隻手一合，一條長身量就被她端起來了。玄陽看著一具女屍抱著另一具女屍站在石室當中，心裡那一下很熱，熱得他手指都麻了。
沈夫人被她抱著的時候，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沈夫人的臉貼在她的肩上，兩隻沉沉的乳壓在她的胸口上；霍夫人的手托著沈夫人的背和膝彎，腳是分開站著的，穩穩的。玄陽站在旁邊看了很久，然後走過去，兩隻手從兩邊各自插進那兩具身體中間，把她們之間那點縫掰得更開些。
從那天起，他經常讓她們互相抱著。
他自己最常做的一件事，是把她扛起來。
扛的方式有一整套。有一套是把她整個人扛在肩上——她腹部壓在他的肩頭，上身垂在他背後，兩條腿在他胸前，腳趾在空氣裡晃。這一套的用處是讓她懸空，她身體裡所有的重量全落在一處，從上麵看，她的腰被壓得很塌，屁股翹起來，那兩片被他從下麵看著。他一邊扛著走，一邊用另一隻手往上探，探到那一片地方，兩根指頭插著，插著走。她的身體在行走的每一步裡都跟著上下顛一下，那一下就是一下。
還有一套是把她背起來。背起來的時候她兩條腿從他腰側繞過去，在他身前交叉，兩隻腳踝扣在一起，他這個人的胸口就被她的腳頂住了。他背著她繞那間石室走，一圈一圈，走得慢。走著走著，她的頭會往他的肩上靠，靠上去那一下，她的脖子要鬆一點，那是他自己讓她的脖子鬆的。他喜歡她那樣軟軟地靠在他的肩上。
再有就是抱著。
他兩手從她腋下穿過去，兜著她的胸，把她從地上提起來，提離地麵半尺。她八尺的身量被這樣提起來，兩條腿就在半空裡晃，腳背繃著，腳趾收著；她胸前的兩隻乳被他的手臂從兩邊擠著，往外鼓出來，擠得兩顆乳頭都頂著。他就這樣抱著她，走到床邊，走到台邊，走到石室當中。這一具身體太長了，抱著走的時候，她的腳尖能掃到地上的青磚，掃出一道很細的聲音。
他最愛的還是把她擺到牆上。
石室的牆是石灰抹的，平。他用從城裡的棺材鋪子買來的細繩，把她兩隻手腕分別綁住，往上一提，掛到牆上的木釘裡。她被吊起來的時候兩隻腳尖剛好離地兩寸，全身的重量落到兩條肩上，兩條手臂向上拉直，肩膀往上提，胸口被拉成一個往外鼓的形，兩隻乳更沉更垂，乳頭朝下；腰被拉長了，肚子往裡吸，腰上那點贅肉全都收沒了，從腰到胯的那道弧硬生生地被拽出來，往下走是一個整整齊齊的圓；兩條腿懸著，腳尖點著空氣，五根趾頭在燈下一開一合，像在找什麼東西踩。
玄陽就那樣站在她麵前，看。
看她被吊著的時候怎麼喘。他的魂在她胸口推著，每一次推，她的胸口就漲起來，兩條被吊著的胳膊跟著輕輕往上拉，肩窩裡那兩道溝更深；每一次鬆，她的胸口落回來，兩隻乳跟著往下一沉，晃出一道很緩的餘韻，從上麵一直蕩到腰。看過一陣，他就走過去，把手伸進她兩條腿之間。
那個被吊著的地方是懸空的，所以他的手能進去得很方便。他就站在那裡，一隻手扶著她的腰，一隻手在裡麵，看她的腿在半空中怎麼並、怎麼張、怎麼去夾他的手。夾到最後他退開，她的兩條腿還保持著夾的形，在半空裡合著，腳踝交疊。
他把她放下來的時候，是先解開一隻手。一隻手解了，她整個人就往那一側墜，另一隻手還掛在釘上，身體在半空裡轉了半圈，臉朝著牆。她的背、臀、腿全都朝向他。他就從後麵貼上去。
這一個姿勢她顯得尤其長——她被吊著的時候，從腳跟到頭頂幾乎占滿了半麵牆，腳趾頭離地麵兩寸，手指尖離地麵一尺，他站在她背後，頭剛到她的肩。他得墊著腳才能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那時候他把兩手從後麵伸到她胸前，兜住那兩隻往下垂的乳，往上托，一直托到她自己也舒展開；他就把下巴抵著她的肩窩，慢慢地做。
她的身體在這個姿勢裡最像活的——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的重量。一個人的重量壓在另一個人的身上，那股勁兒是騙不了人的，她往前一撲，他就得往前頂；她一被頂得往牆上貼，牆就把她整個人撐給他。她的身體在被頂到牆上的時候會有一聲很悶的響，是他的手背拍在石灰牆上的聲音。
石室的牆上，那一塊後來被他們兩個人的動靜磨得發亮。
除了這些，玄陽還喜歡拿她騎馬。
不是他騎她。是她騎。這個玩法是某一個夜裡他想出來的——他在地上鋪了兩層粗氈，自己躺下來，讓她跪跨在他上麵，兩隻手撐在他的胸口兩側，然後讓她自己動。他不用手，也不用腿，隻把魂放在她的腰和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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