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夫人
玄陽在沈家的佛堂裡待了九天。
白天他睡在東角那間空屋的匾額底下，晚上他出來，從屋頂的暗處下來，進佛堂。沈家這幾天正忙著訃告、報喪、紮紙馬、請僧人，白天院子裡來來去去總有人，他不敢動；到了夜裡，除了幾盞長明燈，整座宅子像一口空井，連狗都不叫。
九天裡他做的事，是把這具身體拆開來重新裝一遍。
他給這具身體起名的時候想了很久。小憐和綺羅的名字都是現成的，一個是她自己生前用的名，一個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名。可這一具不同——她這個人身上背著的東西太多，一個“夫人”的稱呼，一座藥材行，三年的寡，還有這一身被香藥和冰保下來的皮肉，都是她自己的。所以他叫她沈夫人。他沒打算給她別的名字。
第一夜到第三夜，他把她的四肢奪完。
奪她的腿是最費勁的。這一具身量長、肉厚，魂絲要從她的胯一直拉到腳踝，中間要經過那一整片厚實的腿肉。玄陽是這樣做的：他把她搬到青磚地上，讓她趴著，臉側著貼地，兩條腿伸直並攏。他跪在她身後，兩隻手掌按在她的臀上，把魂絲從脊椎往兩邊分。分到一半，他兩手順著她的臀往下推，一路推到腿彎，再推到腳踝，掌心用力地壓，把那一片肉從裡到外按過一遍。他按的時候，那兩條腿就一寸一寸地在他手下變得聽話——不是活，是潮，是裡麵的血被他的魂重新推著走了一遍。
第四夜，他能讓她自己跪起來了。
那是一個很難看的場麵。八尺身量的女人，赤身裸體，跪在別人家佛堂的青磚地上，頭上戴著鳳冠，脖子上掛著一串南沉香佛珠，胸前兩隻沉甸甸的乳因為跪下而往下墜，把手腕上那圈白玉鐲也壓得貼著地麵。她的兩手撐在地上，手背朝上，指頭張開，五枚戒指在燭光下一點一點地亮；兩條腿跪著，膝蓋分開著比肩還寬，屁股壓在腳跟上，從後背到腰到臀，一道很厚的弧。
玄陽跪在她身後，兩手扶著她的腰。
“起來。”他說。
她起了半寸。
她起得非常慢。玄陽的魂絲在她腰上繃得極緊，他整個人也在出汗，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那具身體從跪著一點點地站起來，膝蓋離地，腳掌落平，兩條小腿發力，撐起那一條長長的身量。站直的時候，她比他高出小半個頭——他一米七出頭，她穿著鳳冠站在那裡，幾乎頂到佛堂的梁下。他抬頭看她，正好看見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胸前那兩隻垂著的乳。
從下往上看她，是玄陽這幾天最喜歡的一個角度。
她站著的時候，胸那兩團肉離開身體的支撐，本身就有往前和往下的形，從下仰視過去，它們像兩團懸在半空的鐘乳，底部的弧是最沉的，乳頭在上麵微微朝下，隨著她胸口那口由他牽引的起伏一蕩一蕩。他往上看她的腰，從下麵看幾乎看不到腰，被胸和胯夾在中間；再往上，她的雙肩很寬，肩頭圓潤，脖子長，戴著鳳冠的頭在燈影裡晃。
玄陽伸手，從下麵把手掌貼到她的兩腿之間。
她站著，兩條腿分開不太多，那一片地方正好在他的臉前。他一隻手從前麵探進去，手掌整個覆住外麵的那片軟肉，指頭往裡一插，裡麵就裹上來。她站著的時候，那兩片肉垂著的感覺跟躺著不一樣——她裡麵的東西也在往下墜，那一點點的墜讓他的手指更陷進去。
他把另一隻手也伸上去，托住她一邊的乳，從底下往上頂。兩隻手一前一後，一個在她腿間一個在她胸上，那段身量被他夾在中間，前前後後輕輕地晃。
他讓她在這一間佛堂裡站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他沒有放她躺下，隻是把她的姿勢改成半跪式，讓她的膝蓋壓在蒲團上，上半身直立，兩手垂著，頭往下低一點，像在拜佛。她拜的方向正對著供桌，供桌上擺著的是她自己的九層衣。
第七夜，玄陽把她抱到了供桌上。
供桌是硬木的，一米二長，半臂寬，平時放三牲果品和香爐。他把香爐、燈、果盤全掃到地上，把她整個人橫著擺上去，讓她仰麵躺著，頭擱在桌的一頭，腳懸在另一頭。她身量長，從頭到腳有一截小腿和腳懸空著，垂在那裡，那兩隻腳在燈下像是另外放著的兩件東西。
他給她換了衣。
在佛堂這幾天，他把她那九層衣重新拿出來穿過一回，但不是按原來的穿法。他先給她穿第三層的月白緞長裙，光著上身，隻係裙，腰帶係在胸下麵一寸——他把裙腰提到了乳房底下，讓那兩隻乳整個吊在裙腰上方，晃晃地露著。那看起來很像江南某處的風俗，又像大宅子裡犯了錯的婦人被剝了衣裳罰跪的樣子。然後他把那件素白的抹胸反係在她脖子上，不係在後麵，就單單在她脖子上打了一個結，兩條帶子垂在胸前，掃著乳頭。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她按倒在供桌上，從那條裙底下進去。
那天他做得慢。
他先是站在桌邊，兩手抓著她的兩隻腳踝，把它們分開，一條搭在桌沿，一條踩到他肩上。她的腳被他扛在肩上，腳背繃著，腳跟頂著他的肩頭，因為冷，那五根腳趾不自覺地往裡收——那是他自己讓她收的，他隻是想看。他一邊做一邊看她的腳。後來他又把她的一隻腳從肩上拿下來，托在自己手心裡，一邊用另一隻手撐著桌沿慢慢地推，一邊把那隻腳在手裡轉。他把她腳上的每一根趾頭都握過一遍，握到最後，那隻腳的腳心在他掌心出了汗——不是汗，是那九天的引魂把她身體裡的水引到了皮麵上。
做到後麵她的身體自己起了一層反應。她的呼吸被他的魂牽著，一陣比一陣急，胸口那兩隻乳在裙腰上方甩動，甩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這具身體是豐腴的，甩起來的動靜也比前麵兩具大得多，每一次的晃都帶著一層肉的餘波，從乳根一直搖到腰，從腰搖到胯。他伸手去按住她的乳，手掌一按下去，就能感覺到掌心裡那團肉被震動撞了一下。
那一夜的最後，他把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供桌上，屁股朝著他，臉貼著桌麵。她的一條腿被他自己掰開，踩在地上，另一條跪在桌上，整個人被擺成一個半跪半趴的姿勢；供桌的硬木頂在她的腹下，把她的腰壓出一個很深的塌。他站在她後麵，兩手握著她的腰，從後麵進去，一進去就發現這個姿勢讓裡麵更深。他做得比剛快了一些，那兩片厚肉被撞得一下一下地合，從腿根到臀上的肉全都跟著抖；她頭上的鳳冠終於撐不住，向前滑了半寸，一縷頭發散了，從她的臉側垂到桌麵上。
他做完的時候，天邊已經有一線灰白。
玄陽沒有馬上退出來。他就那麼站著，兩隻手從她的腰摸到她的肩，摸到她散下來的那縷頭發，把它撿起來繞在自己的指頭上。整間佛堂裡都是香火、藥膏和汗混起來的氣味。供桌上那具身體整個貼在上麵，一動不動，好像她本來就是這桌上的一件供品。
第九夜，沈家要落葬了。
白天的時候，玄陽在空屋裡聽著外頭的動靜：木匠在釘新的棺，僧人念經，幾口人哭，還有人在議論明日一早的時辰。落葬以後，這口棺就要抬出去，抬到城外的沈家祖墳裡，那時候他就再也取不出來了。
那天夜裡他做了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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