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義莊裡的第二口
第十一天，玄陽進了城。
城門口還掛著白幡，疫氣未散，巡城的兵丁在門洞裡擺了一張桌子，桌上放著艾草灰，進出的人要抓一把抹在袖口上。玄陽穿著一身洗得發舊的青布道袍，背著藥箱，從門洞裡走過去的時候誰也沒攔他——這半年來城裡死人多，穿道袍的人來來去去，有的來收屍，有的來做法，官差早看膩了。
他直接往城西義莊去。
義莊在城牆根底下，三間瓦房，前麵一口井，後麵一片荒地。管莊的老頭姓什麼沒人問，白天坐在門檻上喝酒，夜裡就睡在靠門的那一間。玄陽到的時候是午後，太陽正好，莊門半開著，裡麵一排一排停著棺，有的上了蓋，有的沒上，有的連棺都沒有，隻用草席裹著擱在兩張板凳上。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手裡那串銅錢掂了掂，走進去了。
老頭眯著眼看他。“乾什麼的？”
“收屍的。”玄陽說，“西邊礦上死了一批役夫，缺人，我來看看有沒有肯讓出來的，一口棺兩串錢，官麵上我去說。”
老頭把酒碗放下，從門檻上站起來。他沒什麼不肯的，義莊裡的屍首本來就沒人管，擺了幾天沒人來領就當無主處理，一口棺兩串錢算白撿的。他領著玄陽往裡麵走，一邊走一邊念叨哪一具是哪家的、哪個是病死的、哪個是溺死的、哪個是沒人認的。
玄陽聽得很隨意，眼睛卻在看。
裡麵第三排，靠牆，有一口黑漆的薄棺，棺蓋掀開了一條縫。
“這口呢？”
老頭看了一眼。“哦，這個。醉仙樓的舞姬。前些天在台子上跳舞，跳著跳著栽下來，抬回來的時候還有口氣，撐到第二天早上就沒了。她師父給了兩口錢讓停在這兒，說等家裡來人，等了大半個月也沒人來。”
玄陽走過去，伸手把棺蓋推開一條。
棺裡躺著一個人。他先看見的是一條非常長的腿。
腿從裙裡伸出來半截，膝蓋微微彎著，小腿繃出一個很利的弧，腳背繃得平平直直，五個腳趾並著，腳尖往下壓，像她臨死的時候還在地上把著舞步。再往上看，裙子是石榴紅的，料子薄，繡著暗金的小花，裙子被屍身撐起來，腰細，胸高，兩條手臂交疊在腹上，指甲塗著淡淡的紅。臉是仰著的，眉細長，鼻梁高，唇厚，唇線清楚，一點朱色的口脂還在唇角留著，臉頰上有一層薄薄的脂粉沒有掉乾淨，兩邊現出一小片淺淺的紅，像是睡著的人剛喝了酒。
死得比她生前好看。
玄陽站在棺邊，把她的全身看了一遍。她比小憐高出整整一個頭，躺下來的時候，從肩到腳幾乎把整口棺都占滿了；肩膀是平的，鎖骨深，胸不是大得誇張，卻是又高又挺，胸型飽滿，幾乎從胸口往外鼓出去；腰窄，上下收得極乾淨；胯寬而圓，兩條腿從胯一直往下拉到很長，大腿內側那一圈肉是軟的，從裙子的褶裡透出一點形狀，到膝蓋以上收了，小腿又長又直。腳是自己練出來的樣子，腳背很高，腳趾長，第二趾比大趾還長一點。
這是一具天生跳舞的身子。
“就這口。”玄陽說。
老頭愣了一下。“這個不好拿吧？人家師父給了錢的。”
玄陽把藥箱打開，從裡麵取出五串錢放在棺蓋上，又加了一串。“六串。我那邊缺人唱曲跳舞的，擺了酒都擺不起來，有具屍也得擺在棚子裡撐場子。你要是怕人說，就說夜裡讓野狗拖走了。”
老頭盯著那六串錢看了很久，最後把錢收進袖子裡，一句話也沒多說，轉身出去把莊門關上了。
玄陽把棺蓋整塊掀下來，靠在牆邊。
他彎下腰，兩手插到她背後和腿彎底下，把她從棺裡抱起來。抱起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晃了一下。這具身體比小憐重太多了，身量足有八尺差一點，個子如此，肉卻一點不多，都是練出來的。她在他懷裡是硬的——不是僵，是緊，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還繃著最後那一下，膝蓋是彎的，腳背是繃的，手臂在腹上扣得很緊。他把她抱到義莊後麵的荒地上，鋪了自己的外袍，讓她平躺下來，然後退開兩步，重新看。
太陽照在她身上，那一身石榴紅的裙把四周的枯草都襯得豔了。
玄陽蹲下來，從她的腳尖開始看。
她要緊，這是她跟小憐最大的不同。小憐死得軟，病死的人本來就不掙不紮，肉身放在那裡像一塊溫過的脂。這一具是摔下來的，摔之前她整個人都在用力，落地的瞬間全身一收，然後魂走了，那一收就永遠留在肉裡了。她整個身子現在還保持著一個“舞”的形——腳尖往下壓，腳踝繃直，小腿的筋拉著，大腿內側的肉揪著，腰塌，肩開，兩條手臂交疊在腹上，指尖都收著。
玄陽花了很長時間去摸這些地方。他先解開她腳上的繡鞋。鞋是一雙極軟的緞鞋，粉白色，鞋尖已經綻了口，他把她腳上的鞋脫下來，一雙腳露在日光下，腳趾並得很緊，指甲上的紅一點一點，腳背上能看見幾條細細的青筋。他用兩個拇指沿著她的腳背往兩側推，一直推到腳弓的兩側，按在那裡不動，等那幾條筋自己鬆開。這隻腳他按了小半個時辰，那五根腳趾才慢慢地張開了一點縫。
他就這樣在義莊後麵的荒地上按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腳按到小腿，小腿肚上那兩條筋鼓著，硬得像弦，他用拇指沿著內側那條往上按，一段一段地壓；按到大腿，大腿內側那一塊肉一按就整片地縮，他兩手並用，把那一塊肉從膝蓋往上揉，揉到胯根；再到膝彎後麵、到胯、到腰、到背、到肩胛、到手臂、到頸。
按到頸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點了帶來的那盞小燈，放在地上，就著那點光繼續。她一整天被他按下來，身上那股硬勁鬆了不少，膝蓋彎下去了，腳背也平了，兩條手臂從腹上被掰開到身側，五指張開著搭在枯草上。她石榴紅的裙在期間被他解開過兩次——一次是揉腰的時候，裙腰的帶子係得緊，他解了，一次是按大腿根的時候，布擋住手，他把裙子往上掀到胯上，掀開的一瞬間那兩條完完整整的腿露了出來，從胯到腳，一寸不遮，大腿內側的皮色比外麵白兩層，往下走著白，到小腿又深回去，腳上是光著的。他那天在那兩條腿上放的功夫，比在別處都多。
天亮之前，他把魂引進去了。
引的過程他是重新算過時辰的。這具屍死了二十多天，血早就沉了，暖血湯要加重，引魂的時候要把氣從腳往上倒推——尋常是從頭頂往下，這一具要從腳起，因為她全身的勁都留在腳上。他把兩根手指搭在她的腳心，那一縷青從指縫裡進去，順著她的腿骨往上走。走了很長一段，她的腳趾自己彎了一下。
第二天午後，玄陽雇了一輛拉草的車，把人用草蓋著拉出城，繞了半天的路運回礦洞。他把那口黑漆棺也一並帶了回去，擱在外室的角落裡。裡間那張玉台太小，裝不下她，他把自己預備第二口的石台拚起來，從外室的石壁上鑿下一塊整石，磨了三天，磨出一張五尺長的台麵，接在原來那張旁邊。
這樣石室中央就有兩張台子了。
他把她放上去的時候，她的身量幾乎把整張台占滿，腳踝搭在台緣外麵，垂著。他站在台邊看她，覺得石室一下子就被填滿了——以前隻放小憐的時候，這裡顯得空，像廟裡空著一口鐘；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裡像一間真的屋子，擺著兩件好東西。
第二個月，他都在跟這一具糾纏。
她叫綺羅，是他後來從城外一家說書攤上聽來的。醉仙樓前些年有個舞姬很出名，擅一支叫《六幺》的舞，腰腿軟得像沒有骨頭，後來年紀大了，被人叫作“羅娘子”。玄陽聽了，就記住了這個名字。
把她奪完比小憐難得多。小憐的身量小，魂絲分下去夠用；這一具身長八尺，魂絲的每一根須都要拉得更長，尤其是她兩條腿——腿長，裡麵的肉厚，一層一層地分，他的魂在那兩條腿裡走了整整七天。
頭一樣能奪的，是她的腳。
她的腳天生就是要人看的。玄陽讓她仰躺在台上，把魂壓進她的腳趾裡，一根一根地讓那五根趾頭張開、並攏、張開、並攏。她的腳趾比小憐的長得多，張開的幅度也大，並起來像一把可以彈的扇子。他看得入迷，索性把她的兩隻腳捧在手裡玩了一晚。他捏住她的第二趾，慢慢地往後掰，一直掰到極限，再鬆開，讓趾頭自己彈回去；他把她的腳跟托在掌心，用拇指在她的腳心上慢慢畫圈，畫到那條足弓輕輕一抽；他把她的腳踝握在手裡轉，一圈一圈地轉，轉到腳脖子裡麵發出一點點極細的響。轉到後來，那隻腳能自己立起來，腳尖點地，腳背繃成一條線。
然後是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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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跳有沒舞支一後最像，開展舒裡氣空在趾腳，旁身他在翹高高還腿條一，麵下在壓被她，麵裡在埋還，上身她在壓他。倒撲前往起一人個兩，下一了滑然忽腳的地撐隻那她，回一有。數次的動晃裡進推次一每在房乳她清數能得慢，音聲的擦摩麵地石青和膚皮的她見聽能得慢。慢很得做他
。味汗的上身己自他著混，香的粉脂舊點一著留還裡發頭的她。裡發頭的開散她在埋臉，久很了喘上身她在壓，身起有沒他，後以完做。了完做裡勢姿個那在就陽玄
。聲一了叫朵耳的體身具那著貼他”。羅綺“
。了上不接再，上接又，了斷，來出漏裡嘴她從子調的破很段一。下一了動嚨喉的體身具那
。看有沒也麼什，尖腳的己自著對孔瞳，睜半睛眼，上麵地在偏臉張那。來出露臉的她讓，開撥上臉從發頭的她把他。聲一了笑陽玄
。好樣那才剛是還得覺，久很了看他了完係。上腰在係她替新重，子裙的色水條那起撿又，後背到順發頭的開散把她替，勢姿的經正個一回擺腿條兩的她把，來起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