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話落，我不禁輕笑一聲。
笑裡透著一種深切的疲憊。
陸言洲站起身，拿起劇本：“我去看一下燈位。溫梔，十分鐘後開拍。”
他把空間讓出來，卻沒有多看沈淮一眼。
這個分寸，讓沈淮的臉色更難看，卻又無從發作。
我把熱水放到旁邊，沒有喝。
“沈淮，你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沈淮站在原地，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你解除情侶關係的時候，沒問過我是不是還算你的女朋友。”
他的指節一點點收緊。
“你讓我給程橙道歉的時候，也沒想過我是你的女朋友。”
“你讓我背下總統套房那口黑鍋的時候，更沒給過我這個身份。”
這些事一件件擺出來，誰都沒辦法替他辯解。
沈淮眼底泛紅，嗓音啞得厲害：“溫梔，我知道我沒有資格。”
如果是從前，單是這一句，我大概都會心軟。
我會替他找很多理由，告訴自己他隻是被程橙騙了，隻是還不知道我是枝枝，隻是太晚才看清。
可現在，我已經不想替他解釋了。
“你沒有資格，是事實。”
我看著他，指尖慢慢按住劇本邊緣。
“但你不能因為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就一邊承認自己錯了，一邊繼續要求我照顧你的情緒。”
沈淮猛地抬眼，眼底是被戳破後的狼狽與刺痛。
我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你看見我和陸導對戲，覺得不舒服。可這是我的工作。”
“你控製不住嫉妒，是你的事，不要拿那段已經結束了的網戀來打擾我的工作。”
這句話落下，橋洞裡安靜了幾秒。
不遠處，場務小聲提醒：“溫老師，可以準備了。”
我點點頭，抱著劇本準備往機位走。
擦肩而過時，沈淮忽然很輕地叫了一聲：“枝枝。”
腳步還是停住了。
這個名字曾經太柔軟。
柔軟到我躲在酒店衛生間裡，聽他唱跑調的情歌時，真的以為屏幕那頭也有人認真喜歡著我。
可後來，枝枝被踢出直播間，被解除情侶關係，被他默認成那個遲到太久、躲在屏幕後不敢見人的人。
現實裡的溫梔，也被他一次次推到更難堪的位置。
我沒有回頭。
“沈淮，別再叫這個名字。”
身後安靜下來。
我把劇本抱緊了一點，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楚。
“枝枝隻在遊戲裡。”
“現實裡隻有溫梔，現在她要往前走了。”
說完，我走向燈光下的機位。
陸言洲把外套遞過來，語氣自然：“冷的話先披著，開拍再脫。”
我接過來，低聲道謝。
餘光裡，沈淮還站在橋洞邊緣。
那件深色大衣幾乎融進夜色裡，隻有眼底一點紅，被燈光照得格外清楚。
這一場戲拍得格外順利。
陳渺站在橋下，麵對所有人的誤解，沒有哭，也沒有辯解，隻是眼底最後一點熱意猝然熄滅。
導演喊過時，現場安靜了幾秒。
陸言洲看著監視器，點頭：“可以，這條過。”
我從戲裡抽離出來時，指尖還有些發涼。
沈淮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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