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握著那塊黑巧，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漫上來。
包裝紙很薄，邊角抵著指腹，輕輕一硌。
我低頭看了很久，直到陸言洲提醒演員進會議室圍讀，才把巧克力放進外套口袋裡。
會議室不大，兩張長桌拚在一起，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隙裡鑽進來，紙頁被吹得輕輕翻動。
陸言洲坐在主位，把修改後的分場發下來。
“今晚試一場夜戲，陳渺和男主在橋下對峙。情緒要壓住，不要急著爆。”
他翻到我那頁，筆尖點了點旁邊的空白處。
“溫梔，你這裡可以留一個停頓。陳渺不是沒話講，她是忽然發現，自己再解釋也沒人信。”
我看著那行台詞，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圍讀結束後已經入夜。
橋下場地比白天更冷，工作人員架燈、鋪軌、調機器，燈光打在潮濕的水泥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我裹著劇組發的舊棉服，坐在折疊椅上背台詞。
陸言洲拿著劇本走過來，把一杯熱水放到我手邊。
“別喝冷的，嗓子會緊。”
我抬頭：“謝謝陸導。”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翻開劇本：“最後一句再對一遍？”
我點頭。
夜風從橋洞裡灌出來，吹得紙頁嘩啦作響。
陸言洲替我按住劇本邊角，低聲接台詞。
他念得很穩，不搶情緒，隻給我留出反應的空間。
幾遍下來，我終於找到陳渺那種瀕臨崩潰卻還要強撐著站直的狀態。
陸言洲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眉眼鬆了些：“就是這個感覺。”
我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場務忽然從外麵跑進來，聲音壓得很低：“陸導，沈總來了。”
我翻劇本的動作停住。
陸言洲抬眼看向我，沒有立刻起身，隻問：“需要避開嗎？”
這句話問得很輕，卻讓我心裡某處忽然安靜下來。
他沒有替我決定見不見沈淮。
他是在問我的意願。
我合上劇本：“不用。這裡是劇組。”
話音剛落，沈淮已經走到橋洞外。
他穿著深色大衣，肩上落了些夜霧，看見我和陸言洲坐在一起，他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陸言洲手裡還按著我的劇本。
我手邊放著他剛遞來的熱水。
這些畫麵其實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一個正常劇組都會發生。
可沈淮看過來時，眼神還是沉了下去，他下頜繃緊，眼底壓著明顯的失落。
他走近幾步，視線從那杯熱水落到陸言洲手上，又落回我臉上。
“你們這麼晚還在對戲？”
我沒抬眼：“今晚有夜戲。”
沈淮唇線繃緊，像是想把語氣放平，卻還是泄出一點控製不住的情緒。
“對戲需要坐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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