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低頭。
封麵上印著兩個字。
《霧燈》。
林姐聲音放輕了些：“角色很苦，但戲很好。”
我伸手接過她遞來的劇本。
窗外夜色濃得像散不開的霧。
可我低頭看著封麵上那兩個字，忽然覺得，前麵也許真的還有一點光。
《霧燈》的試鏡地點在城南一棟舊寫字樓裡。
電梯門打開時，牆皮有些泛黃，走廊儘頭的燈還壞了一盞，明明是白天，卻透著股陰冷的灰。
林姐看著周圍環境，眉頭越皺越緊，壓低聲音提醒我：“這劇組確實窮，片酬可能連違約金的零頭都不夠，你心裡有個數。”
我把劇本抱在懷裡，點了點頭。
窮一點沒關係。
至少這裡沒人把角色當成籌碼遞來遞去。
試鏡間裡坐著三個人，最中間的男人穿著黑色毛衣，袖口卷到小臂，桌上攤著一遝寫滿標注的劇本。
他抬頭看我時，目光很安靜，沒有像很多人那樣先審視我的臉，也沒有提那些熱搜。
“溫梔？”
我點頭。
他翻開試鏡片段，語氣平和：“我是陸言洲，《霧燈》的導演。今天試第三場，女二陳渺第一次發現自己被朋友出賣。”
“她不能哭，但情緒要足夠破碎。”
這句話讓我怔了一下。
在《折月》劇組，導演隻會讓我收一點，配合一點，別讓新人接不住。
可陸言洲沒有讓我收，也沒有讓我撐場麵。
他在跟我談角色。
我低頭看了眼劇本，很快進入狀態。
那場戲沒有太多台詞，陳渺站在警局走廊裡，看著朋友指認她。
她沒有辯解，隻把手裡那張被攥皺的紙一點點撫平，再抬頭時，眼底最後一點信任已經滅了。
試完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陸言洲合上劇本，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最後低頭那一下很好。”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繼續開口：“陳渺不是不委屈，她是知道委屈沒有用。你剛才抓到了。”
林姐站在旁邊，眼圈差點紅了。
我指尖攥著劇本邊角，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原來有人看見的，不隻是我這張臉，不隻是熱搜裡的溫梔，也不是沈淮網戀裡的枝枝。
是我演出來的角色。
試鏡結束後，陸言洲親自把我們送到門口。
“片酬不高，拍攝條件也一般，但我能保證兩件事。”他看向我，語氣很認真，“第一，陳渺的完整人物線不會被隨便拆掉。第二，劇組不會讓演員拿安全換進度。”
這句話落下來時，我頸側的舊傷忽然輕輕一疼。
林姐替我接過合同意向書，終於露出這幾天第一個真心的笑。
“陸導，溫梔會認真考慮。”
我垂眼看著手裡的劇本，忽然抬起頭：“不用考慮了，我接。”
林姐愣住。
我看向陸言洲：“如果你們還願意用我，我想演陳渺。”
陸言洲看了我幾秒，笑意很淺，卻很穩：“歡迎進組。”
那一刻，我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托了一下。
不是被誰救起。
隻是終於有一盞燈，願意照向我站著的地方。
可這份安靜沒有持續太久。
回去路上，林姐接了個電話，臉色很快沉下來。
她掛斷後看向我，語氣壓著火：“準星那邊聯係《霧燈》製片，說想投這個項目。”
“他們說知道劇組窮，願意補足所有預算，唯一的要求是改善你的住宿和拍攝條件。”
我翻劇本的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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