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把車鑰匙放進趙總掌心，轉身經過我的工位，又停下來。
“執行表六點前發我。別光顧著羨慕，忘了乾活。”
我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半會發。”
她大概嫌這個回答太平，嘴角撇了一下，踩著高跟鞋走了。
五點二十，我把表格核對完，發到了項目群。
林助理回複收到。過了一會兒，又私聊發來一張照片。
頂層門口，陳薇伸手攔在趙總前麵，示意他稍等，自己先跟管家說話。
“她報卡號的時候，聲音都變了。”林助理說，“還特意說，是自己家裡人常用的。”
我把照片放大。
她手裡拿著一張打印紙，最上方露出“0618”幾個數字。
我錢包裡的卡，卻還好好地躺在內層。
五點四十分，第一條提醒來了。
“頂層總統套房接待及使用費：38800元，待結算。”
陳薇幾乎同時在群裡發了視頻。
從玄關一直拍到落地窗，鏡頭掃過長桌、鮮花和江景，最後停在她自己臉上。
“第一次來的人別緊張哦，今天都是自己人。”
何總和助理剛進門，還沒坐下，她已經拉著趙總站到窗前，請林助理拍照。
趙總的手搭在她腰後，笑得很滿意。
我收起電腦，打車去了瀾庭。
二樓的包間裡，媽媽給我盛了一碗湯，問我怎麼吃飯還盯著手機。
“等一個電話。”
“客戶的？”
“同事。”
我剛喝了兩口，屏幕又亮了。
“定製晚宴十位：48000元，待結算。”
兩項加在一起，已經八萬六千八。
陳薇給我發了一張餐桌照片。銀色餐蓋旁邊，擺著她的姓名卡。
“這是主廚專門出來介紹的菜。可惜你沒來，平時吃工作餐，哪見得到這些。”
我把湯匙放下，回她：“報價都看過了？”
“當然。你怎麼總問錢呀？”
她又補了一條。
“有些關係，不是你坐在工位上做幾張表就能有的。”
我看著這句話，忽然有點想笑。
桌上那份接待問答，她連文件名都沒有改。
下午還在項目群裡問我，第二頁那個縮寫是什麼意思。
現在坐到窗邊，她倒真覺得自己跟那張椅子一起貴起來了。
六點半，林助理的消息來了。
“何總問了執行節點，她翻半天沒找到。我把你原版提案發過去了。”
“何總怎麼說？”
“問你為什麼沒來。她說你隻擅長整理材料，現場溝通不太行。”
我捏住手機邊緣，過了幾秒才鬆開。
“不用替我吵。客戶如果有具體問題，直接轉我。”
接著，林助理發來一段語音。
“剛才管家拿酒單來，何總說一瓶夠了，她偏說今天難得，讓開六瓶。趙總也說，來都來了。”
提示音響起。
“佐餐酒水：24000元，待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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