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天清晨，烏鎮的薄霧還未散去。
我推開院門，一眼就看到了掛在門把手上的保溫袋。
裡麵裝的是鎮東頭那家老字號的無糖豆漿和鮮肉蒸餃。
那家店每天早上六點就開始排長隊，能買到的人一定起得很早。
保溫袋旁，還放著一束帶著露水的梔子花。
我提著東西抬起頭，正好看到謝司晏從隔壁院子裡走出來。
他換下了一貫的定製西裝，穿著簡單的灰色休閒服，手裡拿著一把修枝剪。
見我出來，他停下腳步：“我租了隔壁的院子，你放心，我不逼你，也不會打擾你，隻是我不想再過看不見你的日子。”
我看著他眼底的血絲，沒有說話，拿著早餐轉身回了屋。
接下來的日子，謝司晏真的做到了他所說的“不打擾”。
他像是一個沉默的影子，安靜地退回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我去菜市場買菜，他隔著五六米的距離跟在後麵。
等我挑好付錢時，他會自然地上前一步，替我拎過那些沉甸甸的塑料袋，然後繼續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我去河邊散步，他就坐在不遠處的石橋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我。
他沒有再像剛找到我時那樣情緒失控，也沒有死纏爛打地求我回去。
他隻是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證明著他的存在。
某天下午，我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看書。
隔壁院子的牆頭不高，我能清晰地聽到謝司晏在廊簷下開視頻會議的聲音。
他似乎在處理律所的積壓案件，語氣恢複了以往的冷靜和鋒利。
會議接近尾聲時，一道熟悉的女聲從電腦裡傳了出來。
是孟時夏。
“謝律，關於明天開庭的過失殺人案件，對方律師臨時提交了新證據，我想，我需要單獨跟你彙報。”
隔壁院子安靜了兩秒，謝司晏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需要，所有案件的突發情況，直接在工作群裡公開同步。”
“另外，我已經通知了人事部，以後我和你有交集的案子，都會轉給王律負責。”
孟時夏怔愣了一瞬，並沒有多說。
“好的，我知道了。”
謝司晏輕嗯了一聲：“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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