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謝司晏沒等我同意，直接越過我走向屋簷下的配電箱。
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他熟練地打開箱門，開始拆卸、接線。
我舉著一把傘站在他身後，替他擋住斜飛進來的雨水。
看著他曾經隻用來握筆和翻閱卷宗的手，此刻沾滿了灰塵和泥水，動作卻異常熟練。
我心頭微動。
不到二十分鐘，頭頂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謝司晏鬆了口氣，轉過身時，手臂在生鏽的鐵皮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我抿了抿唇，轉身進屋拿了乾淨的毛巾和醫藥箱遞給他：“擦擦水，把傷口處理一下。”
謝司晏的眼睛瞬亮了亮。
他接過毛巾擦了水，又說：“我再去看看廚房，老房子的屋頂容易漏水。”
他檢查了屋頂，又用塑料布將漏水的窗縫封得嚴嚴實實。
然後見我還沒做飯，他洗乾淨手，直接挽起袖子走到了灶台前，用冰箱裡僅剩的食材熬了一鍋養胃的山藥瘦肉粥。
這一刻，我好像看到了那個翻牆給我送藥的少年。
謝司晏盛好了粥，端給我：“喝點暖暖身子。”
我接過粥，溫度從碗裡傳出來，從手心燙到心尖。
那晚，我們兩個對坐著喝完了一鍋粥，但誰都沒有說話。
謝司晏收拾好一切往回走。
剛出門，就聽到隔壁院子的女孩子喊他：“帥哥，我這邊也停電了，你可以幫我修理一下嗎？”
我腳步微微一頓。
謝司晏想也不想便拒絕。
“不好意思，現在天太晚了，我幫你跟房東說一聲，讓他叫一個修理師傅。”
說完，他抱歉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聽著他在雨夜裡撥通房東電話的聲音漸漸遠去，心裡那根緊繃了幾個月的弦，忽然鬆了鬆。
曾經，他對孟時夏的那些“順手幫忙”和“不忍心”，是我心裡拔不掉的刺。
而在他解釋之後，我又反思是不是我過於敏感。
可現在我才明白，當一個男人真的建立了防線之後，很多事情都有不同的處理方式，不需要他親自去做。
我收回目光，將廚房的燈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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