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
我光腳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腳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破。
小腹的手術傷口，也跟著一陣陣抽痛。
陸驍來回踱了幾圈，停到我麵前。
“你在這裡守著，有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我得帶著你姐回去，明天的百日宴絕對不能出紕漏。”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他。
“陸驍，我爸還在裡麵搶救！”
“我清楚。”
他低頭看腕表，“宴會上幾十號部隊領導等著，你爸這邊有醫生，我留在這也起不到作用。”
他語氣平淡。
“明天的百日宴，你必須到場。你爸也不願意看見我們全家當眾丟臉。”
說完，陸驍和溫苒的腳步聲一前一後，漸漸消失在走廊儘頭。
搶救室上方的紅燈一直亮得刺眼睛。
我孤零零坐在長椅上，渾身凍得發陡。
不知道熬了多久，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摘下雪白口罩，看向我：
“你是病人家屬？”
“我是他女兒。”
我撐著椅子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你父親急性心肌梗死，送過來的時候心肌已經大麵積壞死，我們儘力了。”
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嘴巴張了張，發不出半點聲音，手指死死摳住牆麵。
醫生關切的看著我：
“你身體狀態很差，要不要也做個檢查？”
“我沒事。”
我嗓音乾澀，“我爸在哪，我想再見他一麵。”
“還在搶救台，家屬可以進去見最後一麵。”
我跟著護士走進去。
我爸靜靜躺在台子上，身上蓋著白被單，隻露出一張臉。
嘴唇泛著青紫色，眼睛沒有完全閉攏，留著一道縫隙。
我蹲下身，握住他冰涼的手。
“爸……”
喉嚨像被堵住，再也吐不出第二個字。
他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數落我愛哭鼻子。
護士過來提醒我辦理後續手續。
我簽完字走出搶救室，聯係好了運送父親回鄉的靈車。
掛完電話，我攔了一輛三輪車獨自回到家中。
屋子還保留著清晨的模樣，門口蛇皮袋敞著口，裡麵是父親帶來的土雞蛋。
我打開衣櫃最底層的鐵盒子，把身份證、結婚證、存折全部裝進貼身口袋，又簡單收拾兩套換洗衣物塞進舊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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