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溫苒抱著孩子來到了家屬院。
“妹妹，我來看你了。”
我坐在牀上，沒有應聲。
她自顧自坐到牀邊，把懷裡的嬰兒往我麵前湊。
“妹妹你快看，這眉眼多像妹夫。”
我掃過去一眼，確實如此，孩子的眉骨，和陸驍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妹妹，我今天過來，是專門跟你賠罪的，我對不起你……”
她低下頭。
“可孩子是無辜的。我願意把小寶交給你來撫養，往後對外，這就是你和妹夫的孩子，我不會跟你爭搶半分。”
我定定看著她：“你真舍得？”
她眼圈立刻泛紅：“我們是親姐妹。就算我心裡難受，也不能毀了你跟妹夫的夫妻日子。”
說完她打開帶來的保溫桶，盛出一碗鯽魚湯。
“這是我親手燉的，對你產後恢複好，你嘗嘗。”
她舀起一勺，遞向我的嘴邊。
我把頭偏開。
她還執意往前湊，手腕猛地一晃，勺子重重磕在我的肩膀上。
我下意識往後躲閃。
碗掉在地上，碎成幾瓣，湯濺在我和她的裙擺上。
孩子被嚇哭了，小臉漲得通紅。
陸驍從外麵大步進來，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碗，又看焦急的看向溫苒濕了的裙擺。
“妹夫……”
溫苒抱著孩子往後退兩步，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我就想給妹妹喂口湯，是妹妹心情不好，伸手推我……”
“我燙到無所謂，就怕傷到小寶，他皮膚嬌嫩，要是燙傷可怎麼辦。”
陸驍臉色驟然冷下來。
“你先去外麵等著。”
溫苒紅著眼點頭，經過牀邊的時候，淚珠不斷往下掉：
“妹妹，對不起，都怪我手腳笨拙……”
房門關上。
“溫檸，你好歹分得清好壞嗎？”
陸驍的聲音冰得刺骨，
“她放下身段過來跟你道歉，你摔碗給誰看？萬一傷到孩子怎麼辦？”
“我沒有推她，你親眼看見了？”
他火氣往上湧：“你的脾氣我還不清楚，勸你適可而止！”
我嘴唇哆嗦，什麼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轉身走出臥室，門外傳來低聲安撫溫苒的聲音，語氣溫柔得我從未聽過。
一周之後，陸驍拿回一條紅色長裙。
“後天就是小寶的百日宴，部隊不少領導、同事都要到場，你得以孩子母親的身份出席。”
我望向窗外，語氣淡淡的：“我不去。”
“你不出席，這場宴會怎麼辦？”
他坐到牀邊，“這麼重要的場合，當媽的不到場，外人會怎麼揣測我們家裡的事？”
“陸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他瞳孔微微一縮，很快又恢複如常。
“溫檸，你別忘了，你爸心臟一直不好。”
“你想想，要是讓他知道孩子沒了，他能不能扛得住這個打擊？”
我渾身猛地一顫：“你拿我爸來要挾我？”
“我已經替老人家訂好了連夜過來的車票，他滿心歡喜趕來，是要來喝外孫的百日酒。你忍心看他當場急出病？”
陸驍站起身，走到門口丟下一句話，
“今晚我過去看小寶，你好好掂量掂量。”
我的視線落在牀上那條紅裙子，看著它，如同看著一攤已經凝固的恤。
第二天天還沒亮，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檸檸！爸給你帶了土雞蛋，坐月子吃補身子！”
我打開房門，看見我爸扛著蛇皮袋站在門口，滿頭大汗。
“閨女，別人家生完孩子都長肉，你怎麼瘦成這副模樣。”
他滿眼心疼，緊跟著臉上露出笑意，
“我的小外孫呢，快抱出來讓外公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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