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許願的後續排班定下來後，我的生活開始有了固定的節奏。
每周進行三次谘詢，做記錄，接受林主任督導。
許願還是不太愛說話，但不再縮在谘詢室最裡麵。
她會抱著那隻縫好耳朵的兔子，提前坐在小沙發上等我。
每次結束前，她都會確認一句。
“薑老師，下次你也在嗎？”
我告訴她：“按排班，我會在。”
她聽見後，就會點點頭。
不再追問，也不再拉著我的衣角不放。
林主任說，這是好事。
那天下午，許願的父親站在谘詢室外，看著許願抱著兔子走出來，猶豫了很久，才對我開口。
“薑老師。”
我停下腳步。
男人神情有些局促。
“她這兩天早上也願意去幼兒園，晚上也肯吃飯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謝謝你。”
我看了一眼許願。
她正蹲在走廊儘頭看一盆綠植，手指輕輕碰著葉子，不再像第一次來時那樣，把自己縮成一團。
“不是因為我。”我說，“是她自己願意把心裡的事說出來了。”
男人看了眼孩子，沒出聲。
我把下次預約卡遞給他。
“許先生，她回家後如果不想說話，不用逼她。她想念媽媽、討厭媽媽，或者不願意原諒，都很正常。”
“你隻需要告訴她，你會一直陪著她。”
男人接過預約卡，點了點頭。
“好。”
下班前，我剛整理完記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以前調解中心的同事，小周。
我接起來。
“晚寧姐，你總算接電話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怎麼了？”
“之前婦聯那邊關於你的投訴，已經撤了。”小周說，“對方還補了一份說明，承認投訴內容不實。陳主任讓我問你，要不要回來？”
我翻著桌上的排班表，許願的名字寫在周三下午。
“不回了。”
小周愣了一下。
“晚寧姐，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轉崗嗎？現在誤會都澄清了，王主任說，隻要你回來，崗位還能給你留著。”
“替我謝謝他。”
我說得很平靜。
“但我現在有工作了，也過得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小周小聲問：“什麼工作？”
我沒回答。
隻說：“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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