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顧老看見了，抬手叫副總坐回去。
“別忙著擺椅子，先把眼前的事說清楚。”
顧雲成站在主桌邊，臉上卻比剛才跪著時更難看。
他向來不怕有人說他強勢，怕的是爺爺當眾把他那套說辭拆穿。
顧老把遙控器放回桌麵。
“你嫌她拿錢，就問清楚錢的來處。”
“你嫌她占地方，就問清楚地方是誰請她用的。”
“什麼都沒問，就先趕人。”
顧雲成望著那把椅子。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坐過的位置離爺爺那麼近，卻沒聽懂過爺爺說的話。
會議還沒散，已經有人來向我打招呼。
那晚在年會上說我舍不得分紅的那位高管，隔著桌子衝我笑。
“那晚人多嘴雜，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看著他。
“你那晚說的哪一句？”
他笑容一僵。
“就是隨口說了兩句。”
“說了什麼，回頭看錄像就知道。”
他不再接話，退回座位。
顧雲成趁這空當叫住記錄員。
“把今天的紀要重寫，‘特殊照顧’四個字刪掉。”
“刪之前，先看看是誰叫你寫的。”
我把手裡的紀要草稿遞過去。
記錄員接過來，翻到那處標注。
顧雲成的名字，就在那四個字旁邊。
剛才他笑著叫記錄員當場記下，說話的人認這句話。
如今他看見自己的名字，又想讓一切變成記錄員筆下的差錯。
那名記錄員不過二十出頭，負責這場會的記錄前，還問過顧雲成要不要將爭議處暫時空著。
顧雲成沒同意，反叫他把我的反問也記進去。
現在年輕人把筆放在桌上，指著自己寫的那行字。
“顧總，我沒添一個字。”
顧雲成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說出讓他改口的話。
“你是不是理解錯我的意思了？”
記錄員臉色發白。
“顧總，是您說的，錢是四家給的，不叫照顧叫什麼。”
桌上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顧雲成朝他瞥了一眼，那人立刻低頭。
我問顧雲成：
“你想改紀要，還是想改你說過的話？”
他攥住紙頁。
“我已經承認之前不該停你門禁。”
“門禁是一件事，這四個字是另一件事。”
顧老沒有替我說話，隻把會議室的麥克風推到孫子麵前。
顧雲成盯著那隻麥克風。
片刻後，他開了口。
“林女士的分紅，不是四家對她的特殊照顧。”
我看向記錄員。
“聽清了嗎？”
“聽清了。”
“把這句也記上，誰說的照實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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