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老咬牙切齒說：
“那年顧家的貨壓在港口，尾款付不出。我帶著你父親去求她。”
“錢是她出的。後來我手頭寬裕，想還給她，她不收。我隻好趁她生辰，把錢送過去。”
顧雲成看了一眼金額。
他沒再說那是四家白給我的錢。
程謹言卻皺起眉。
“就算顧家有這回事，也不能說明每一筆都是。”
程老抬頭看他。
“你說得對。那就說程家。”
“庫房失火那年，我抱著賬冊去找她，手上的泡爛了半個月。”
“你父親告訴過你，那批貨款是誰替程家付的嗎？”
程謹言看向我。
我沒替他爺爺回答。
程老放緩了聲音。
“你去年拍她陪我曬太陽的照片，拿到會上給大家看。”
“那天我正跟她說，欠她的錢，這輩子怕是還不完。”
程謹言的手機還連著投屏線。
那張照片縮在屏幕角落，沒人再笑了。
沈老走到沈肆麵前。
“她住的那座宅子，是我們幾個請她住進去的。”
“你沒問過我，就換鎖，把她的畫冊和畫軸丟在院門外。”
“那天下過雨，你知道嗎？”
沈肆轉開眼。
“有管事的人在。東西也沒淋著。”
“是她自己拿雨布蓋的。”
我開口說了一句。
沈肆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陸老這時看見了我衣袋裡露出的半角便箋。
“那張紙，怎麼在你手裡？”
“陸賀川叫人把箱子倒出來。”
我把便箋取出來。
紙邊還夾著一點沒抖乾淨的碎玻璃。
“木框碰壞了。我把紙撿回來了。”
陸老伸手接過，展開看了很久。
那是四家第一次合夥做買賣後，幾個年輕人寫給我的話。
有人把一個字寫錯了，旁邊還留著爭執時添上的墨點。
陸老把紙遞給孫子。
“你小時候問過我，合照邊上那半截袖子是誰的。”
陸賀川盯著便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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