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二月初，紐約連著下了三天大雪，整座城市像被塞進了一隻巨大的冰櫃。
林晚舟裹著羽絨服趕到實驗室時，導師發郵件說今天的組會取消。
他正打算折返回公寓，卻在走廊儘頭看見顧星歡和周白茹站在一起，兩人手裡各拿一份打印稿，正低頭說著什麼。
顧星歡指著紙上的數據：“這個結果你跑過驗證嗎？”
周白茹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聽起來悶悶的。
“跑了三遍，置信區間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林晚舟走近了才發現周白茹的臉色不太好，嘴唇有點發白，眼底有明顯的青黑。
她注意到他走過來，迅速把臉側開了一點，像是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憔悴的樣子。
林晚舟問：“你生病了？”
“沒事，”周白茹把稿子收起來，“著涼而已。”
顧星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晚舟，主動開口。
“我先回辦公室改論文。你們聊。”
她走之後走廊裡隻剩下兩個人。
暖氣片嗡嗡地響著，窗外的雪還在下，把光線濾得又白又冷。
周白茹咳了兩聲，彎腰下去的時候整個人晃了一下。
林晚舟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觸到外套下的溫度時嚇了一跳——燙得像塊炭。
“你發高燒了！”
“低燒而已，”她站直身體，輕輕掙開他的手，“別擔心。”
林晚舟看著她發白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從前在江大，他追了她兩年，她從沒在他麵前生過病。
每次見她都是整潔得體、清冷自持的樣子，連頭發絲都一絲不苟。
可現在這個追到地球另一端來的女人，站在他麵前燒得嘴唇都白了，還在說“別擔心”。
“走，我送你回去。”
她猶豫了兩秒，像是想拒絕，但林晚舟已經轉身往樓梯口走了。
周白茹的公寓格局跟他那棟差不多，但東西少得可憐。
客廳裡隻有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和一個沙發床，桌上堆滿了論文和資料，連杯熱水都沒有。
林晚舟把她按到沙發上坐下，翻出藥箱找了退燒藥，又去廚房燒了壺水。
燒水的時候他打開冰箱看了一眼，裡麵隻有幾盒速凍餃子和半瓶牛奶，日期已經過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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