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一刻，陸遠征終於親眼看見——
我林幼薇真的有丈夫。
也真的，有了一個再也不需要他的家。
風雪撲在臉上，細密得像針。
我看著幾步之外的陸遠征，神情沒有起伏，隻輕輕握住了女兒的手。
秦硯川察覺到指尖發涼，替我攏緊肩上的軍大衣，這才轉身看向陸遠征。
兩個男人隔著雪幕對視。
陸遠征站得筆直，臉色卻蒼白得厲害，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秦軍長。”
他抬手敬禮，動作一如往常利落，隻是垂下手時，指節僵得幾乎不能彎曲。
秦硯川回了一禮，語氣沉穩：“陸團長。”
沒有敵意，也沒有刻意彰顯什麼。
可他站在我身邊，替擋著風雪，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月不明白大人之間的沉默，仰頭軟聲問：“媽媽，這位叔叔也是你的同事嗎？”
我平靜地點頭：“是以前共事過的同誌。”
以前，共事過。
這兩個詞乾淨利落，將我們曾經的五年婚姻輕輕帶過。
陸遠征眉骨微微繃緊，落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
片刻後，他才啞聲開口：“幼薇，我能單獨和你說幾句話嗎？”
秦硯川沒有替我回答，隻低頭看向我，等待我的決定。
我沉默片刻，將孩子交給他：“你帶小遠和小月先上車，我很快過來。”
秦硯川凝視我幾秒，輕輕握了握我的肩。
“我就在車邊。”
那不是警告，而是讓我知道，他一直都在。
等父子三人走遠，我才看向陸遠征：“你想說什麼？”
陸遠征從大衣口袋裡拿出那隻紅絨盒子，卻沒有遞過去，隻緊緊握在掌心。
“我知道了捐腎和孩子的事。”
風雪模糊了他的眉眼，我卻清楚看見，他眼底布滿紅血絲。
“對不起。”
這句道歉來得太遲，遲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早已沒有了墓碑，遲到我已經走完所有疼痛，站在了另一個人的身邊。
我靜靜看著他：“陸遠征，我當年救你，是因為那時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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