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車抵達北京時，天剛蒙蒙亮。
我牽著女兒走下車，站台上白霧彌漫，廣播聲和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我剛想回頭接母親手裡的行李，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已經越過我，穩穩提起兩隻沉重的皮箱。
秦硯川穿著一身挺括的軍裝，肩背筆直，眉骨深邃。
連續奔波了一夜，他神色仍舊清明，隻在看向我時，冷峻的眉眼才緩緩柔和。
“交給我。”
他低聲說完，俯身抱起正打哈欠的女兒，又騰出一隻手牽住兒子。
小月趴在他肩上，含糊地撒嬌：“爸爸，我要吃糖葫蘆。”
秦硯川替女兒拉好圍巾，語氣嚴肅，唇角卻帶著笑。
“先吃早飯，要是媽媽同意，下午再買。”
小月立刻扭頭看向我。
我被父女倆逗笑：“隻能吃一串，你和哥哥分。”
一家人走出車站，警衛員已經將車停在路邊。父母坐上前車，秦硯川卻沒有急著上車。
他替我攏緊大衣領口，指腹輕輕擦過我眼下的疲憊。
“昨晚又沒睡好？”
我搖頭：“小遠有些暈車，我照顧了他一會兒。”
秦硯川沒說責備的話，隻將保溫杯遞給我。杯裡的紅棗茶溫度正好，顯然一路都揣在懷裡。
四年前，我們因為一次邊防通信設備故障相識，那時秦硯川帶隊搶險。
後來我在臨時實驗室連續工作兩天暈倒。
他把我送到醫院，知道我隻剩一顆腎後，第一次沉了臉。
後來他追我，沒有轟轟烈烈，隻是一次次站在我最需要的地方。
結婚那天，他對我說。
“幼薇，從今天起，你往前走一步，我就跟你一步。你若走累了，就停下來靠著我。”
“你的過去我無權更改，但你的以後，我會一寸不讓地守著。”
如今四年過去，他做到了。
轎車穿過清晨的長安街，駛入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院，最後停在一棟獨立樓房前。
我下車時，怔在原地。
灰瓦院牆，朱紅木門，外麵還有一塊收拾整齊的花圃。
秦硯川抱著女兒走到我身邊，低聲解釋。
“房子剛批下來，一樓給爸媽住，孩子們住樓上。離研究院不遠，你以後上下班也方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以前說過，想要一個能安穩過日子的小院。”
我心口輕輕一熱。
我隻在兩年前的一個雨夜提過一次，連自己都快忘了，他卻一直記得。
午後，孩子們在樓下堆雪人，父母整理帶來的書籍。
我站在廚房揉麵，秦硯川挽起袖口，在旁邊給我剝蒜。
一張報紙被風吹落在門口。
我撿起來，正好看見角落裡關於陸遠征取消婚禮的消息。
我目光停留一瞬，便將報紙疊好，壓在桌角。
秦硯川看了看標題，眉梢輕抬：“不問問為什麼？”
“和我沒關係了。”
我語氣平靜，繼續低頭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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