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表彰大會之後，黃得福在村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不是誰刻意為難他。
是所有人都在用一種方式懲罰他。
無視。
以前他在村口擺張桌子就能聚一幫人。現在他搬把椅子坐在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就當他是空氣。
他去小賣部買東西，老板娘的笑臉比冬天的冰還冷。
"黃得福，你買東西就買東西，別在我店裡坐著了。"
"怎麼了？以前我不都在你這坐半天？"
"以前是以前。你現在在我這坐著，別的客人都不進來了。"
他被趕了出來。
堂堂一個在村裡橫了大半輩子的人，連個小賣部都待不下去了。
更讓他受不了的是，路上碰見的人，不罵他也不理他。
就那麼看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那種眼神，比罵還難受。
像在看一個笑話。
一個已經不好笑了的笑話。
開庭的日子到了。
黃得福穿了他最好的一件衣服，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是他三十年前結婚時做的。
扣子緊得差點扣不上。
他一個人去的。
錢秀芬沒陪他。
"你自己去吧，我丟不起那個人。"
法庭上，陳遠作為代理律師出庭。
他麵前擺著厚厚一摞材料。
加油站的消費記錄。
過路費票據。
車輛維修發票。
監控錄像。
微信群聊天記錄截圖。
聯名信照片。
牆上紅漆的照片。
信訪材料。
網上那篇造謠文章的截圖和發布者信息追蹤記錄。
法官看著這些材料，嘴角抽了一下。
黃得福坐在被告席上，身體縮著，像是一隻被燈光照到的老鼠。
陳遠站起來，聲音不高但清晰。
"審判長，原告陳國明訴被告黃得福名譽侵權一案，我方訴求如下。"
"第一，被告在大槐樹村微信群及公共場合，向原告公開道歉。"
"第二，被告賠償原告名譽損失費三萬元。"
"第三，被告賠償原告車輛被扣期間的罰款及相關損失費五千元。"
"第四，被告賠償原告財物損毀費用兩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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