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七天期限到了。
黃得福沒有任何書麵回應。
不但沒有回應，他還在這七天裡乾了兩件事。
第一件：帶著那份隻有十一個簽名的聯名信，真的跑到了鄉政府。
第二件：在村裡到處宣揚，說陳遠的律師函是假的，律所也是假的，都是陳國明自己花錢打印的，想嚇唬人。
"你們上網搜搜那個什麼京遠律師事務所，八成就是個皮包公司！"
有人真的搜了。
然後安靜了。
因為搜索結果第一條就是：京遠律師事務所，全國排名前十的綜合性律師事務所。
合夥人名單裡，赫然有三個字：陳遠。
旁邊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跟那天站在我家院子裡的那個年輕人，一模一樣。
這條搜索結果，在村裡的微信群被人截圖發了出來。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黃得福也看到了。
他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網上的東西誰知道是真是假，現在PS技術這麼發達。"
沒人回複。
一個人都沒有。
連周二都沒有。
第七天晚上，陳遠給馬有才打了個電話。
"馬村長，明天上午九點，在村委會開一個協調會。我會到場，黃得福和周二等相關當事人必須到場。請您通知到位。"
馬有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
"陳律師，這個……能不能私下解決？"
"馬村長，私下解決的窗口期是七天前。"
第二天上午。
村委會那間破舊的會議室，今天擠了三十多號人。
陳遠坐在長桌的一頭。
方律師和另外三個律師坐在他旁邊。
對麵是黃得福、周二、孫大嬸，還有簽了聯名信的那些人。
馬有才坐在中間，像個夾心餅乾裡的那層奶油，兩頭受擠。
村裡好多人都來看熱鬨了，門口窗口全是腦袋。
陳遠打開公文包，拿出一摞文件。
"今天這個會，我隻做三件事。"
"第一件。"
他拿出那份費用統計表。
"我父親三年義務接送村民的完整賬目。總支出七萬四千元，總收入兩萬四千元，淨虧損五萬元。加上車輛磨損和保養，實際虧損超過八萬元。"
"所有數據均有加油站消費記錄、過路費票據和維修發票佐證。"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黃得福先生多次在公開場合聲稱我父親'賺黑心錢''靠窮鄰居發財'。"
"請問在座的各位，一個人倒貼八萬塊錢幫大家做事，這叫賺黑心錢？"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蒼蠅撞玻璃的聲音。
黃得福的嘴動了動，沒出聲。
"第二件。"
陳遠拿出平板電腦，播放了那段院子裡的監控視頻。
周二帶人闖入、搬走電器、推搡劉桂蘭的畫麵，在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播放了一遍。
全場三十多雙眼睛盯著屏幕。
有人小聲吸了口氣。
"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強行搬走他人財物，推搡家中老人。這些行為在法律上意味著什麼，我可以在這裡做一個普法。"
"但我覺得在座的各位雖然文化水平參差不齊，這個道理應該都懂。"
周二的臉白了。
他站起來，嘴唇抖著。
"陳……陳律師，那天是我一時衝動……"
"坐下。"陳遠說，"我還沒說完。"
周二一屁股坐了回去。
"第三件。"
陳遠拿出那張聯名信的照片。
就是我在村口拍的那張。
"這份所謂的'聯名信'，由黃得福先生發起，內容是要求我父親賠償全村損失。"
"我數了一下，上麵有十一個簽名。"
他看向那些簽了名的人。
"在座的各位，有誰的名字在上麵？"
幾個人低下了頭。
"我的建議是，這份聯名信上所有簽名的人，在今天下午五點之前，向我父親遞交一份書麵道歉信。"
"否則，你們將作為共同被告，出現在訴狀上。"
會議室裡，有人開始擦汗。
黃得福終於站了起來。
"你……你威脅我們？你這是仗勢欺人！"
陳遠看著他。
"黃叔，您剛才說我仗勢欺人。那我問您一個問題。"
"三天前，您帶著七八個人闖進我家院子，搬走我家的東西，逼我父親賠錢，還要他寫保證書以後免費給你們當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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