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班車司機蹲在路邊，一臉倒黴。
"別看了，發動機拉缸了，今天誰也走不了。"
原本打算進城的十來號人，一下子全蔫了。
"那咋辦？我這雞蛋今天不送到早市就全臭了！"
"我孫女今天還得去縣裡打預防針呢，過了時間就白跑了！"
"我約了老中醫今天去複診，掛號費都交了！"
村裡就我一個有車的。
平時大夥遇到啥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我。
現在也不例外。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趙家媳婦先開了口。
"國明哥，你看這事……"
黃得福在旁邊剔著牙縫，陰陽怪氣來了一句。
"看他乾啥？還想給他送錢啊！"
我沒搭理任何人，轉身往家走。
趙家媳婦追上來，拉住我胳膊。
"國明哥，你別跟黃得福計較，他那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臭得能熏死蒼蠅。"
我站住，看著她。
"剛才黃得福指著我鼻子罵的時候，你站哪兒呢？"
她臉一紅一白，手鬆開了。
"我……我那不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嗎？國明哥，你看能不能……"
"不能。"
我走了。
三年。
我為了帶他們進城，每天五點半起床。
冬天車裡跟冰窖似的，我提前二十分鐘下去熱車。
趕上過年，接人送人一天跑五六趟，來回三百多公裡，膝蓋疼得上樓都費勁。
有回山上落石把路堵了，我一個人搬了兩小時石頭清路。
手上的疤到現在還沒消。
結果呢？
黃得福一句話，我就成了全村公敵。
好人當了三年，不如人家當了三分鐘的"舉報英雄"。
我走到家門口，身後傳來更大的騷動。
隔壁村的老孟開著輛快要散架的農用三輪過來，一臉精明。
"進城一個人三十，概不還價，愛坐不坐。"
人群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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