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能回家了
露西亞鬆手，舉手發誓。
“卡門，我發誓不會出賣你。”
卡門轉過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得更嚴實了一點。
“你們先去洗個澡，櫃子裡有乾淨衣服，我去煮咖啡。”
溫雪荔洗完澡，換了一身卡門的碎花短袖和寬大的牛仔褲，她站在窗邊，手指捏著窗簾的邊緣，透過那一道窄窄的縫隙往外看，偶爾能看見美境巡邏隊的車輛。
她指了指那個方向。
露西亞從沙發上坐起來，發梢還在滴水，剛洗完澡，穿著一件卡門的舊T恤，領口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
“那裡就是美國。”溫雪荔眸光一亮，“邊境局的人在那裡，我們是不是可以去那邊尋求庇護？”
她的話沒有說完，露西亞已經走過來將窗簾合上，房間裡暗下一度。
“不能去。”
“為什麼？”
她轉過身，滿臉不解，“那是邊境局，那是警察，我們可以跟他們說。”
“跟他們說什麼？”露西亞的聲量拔高一點，“你的護照呢？簽證呢？你身上有任何能證明你是誰的證件嗎？”
溫雪荔聲音漸漸弱下來。
“可是總比坐以待斃要好。”
露西亞繼續道:“你太天真了，他們會把你關進移民拘留中心，你在那裡等。等大使館的人來確認你的身份。這個過程可能幾天幾周，甚至可能幾個月，這段時間裡全是風險，你不了解這裡嗎？”
她當然知道，有時候在社交媒體上刷到過相關新聞。
露西亞盯著溫雪荔的眼睛，無比認真。
“我們不能太信任那些人，我們不知道誰是，誰不是。我們不能賭。”
她看向窗台，啞口無言。
露西亞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遞給她:“現在有信號，你先給大使館打電話。”
“謝謝。”
她接過手機，點開撥號鍵盤，按下那串號碼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嘟——嘟——嘟——
她捂住胸口，心跳非常快，在電話接通那一刻，她才能看到生的希望。
“您好，外交部全球領事保護與服務應急熱線，請講。”
一個講中文，標準清晰的女聲。
她的喉嚨瞬間像被棉絮堵住了，眼眶在發燙，這通電話沒有打通的時候，她還能忍住，打通了，她反而忍不住了。
她的聲音幾乎哽咽。
“你好…你好，我叫溫雪荔，我是華國公民，我在墨西哥……在蒂華納。我被綁架了…被人從巴西雨林帶到墨西哥，我的護照被人搶了，我想請求幫助……”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被敲擊的聲音。
“溫女士，您別著急，慢慢說。您目前在墨西哥蒂華納的具體位置？身邊有沒有其他人？您現在是否安全？”
溫雪荔抬手擦去臉頰的淚痕，深呼吸，組織好語言。
“我現在在一個朋友家。我身邊還有……有一個朋友，她也是從那裡逃出來的。我們現在應該安全，但是有人在追我們。”她頓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到。”
“溫女士，我已經記錄下您的情況。請您保持手機暢通，我們會立即聯係駐墨西哥大使館，領事官員會儘快與您取得聯係。在此之前，請您儘量待在安全的、有人的地方，不要單獨行動。”
“我們會找到您的。”
溫雪荔眼眶泛出淚花。
“好。”
露西亞坐在沙發上，疲倦的眼裡也流露出淡淡的欣慰。
***
樓頂的風很大。
阿叻站在賽繆爾身後彙報。
“佩德羅那邊來消息了，他的人在南邊那條公路上沒找到人，他說大概確認人就應該在蒂華納。”
“還有猜坎已經到曼穀了，律師明天從清邁飛曼穀。”
“告訴佩德羅，曼穀的事，我會準時到。”
阿叻沒有追問，低下頭，在手機上打了幾行字，按下發送鍵。
賽繆爾轉過身，重新拿起望遠鏡，看著山下那片密密麻麻的、像蜂巢一樣的房子。
佩德羅的人找到露西亞以前工作的那家酒吧，在旅遊者大道附近，門口掛著褪色的霓虹燈招牌。
老板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挺著啤酒肚，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他看到佩德羅的人遞過來的照片時，眼神躲閃，不敢得罪他們，將照片推回去，還是老實交代了。
“她以前跟卡門走得很近，卡門住在那邊的山上，具體哪裡我不知道。”
卡門這個名字在蒂華納的居民係統裡很常見，但加上“以前在某某酒吧工作過”這個條件後，範圍就縮小到幾條街。
佩德羅的人拿著一張從社保係統裡調出來的名單，一共有五個叫卡門的人，住在那個區域，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間。
賽繆爾那邊也收到了那份名單。
“分三組，每組兩個人，從第一條街開始，不要敲門，不要問人，隻要看到白色皮卡就停下來，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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