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帶著你的朋友從我家裡離開
一整天，疾馳在公路上。
“怎麼了？”
溫雪荔擔心地看向露西亞。
露西亞趴在方向盤上，臉埋在手臂裡，似乎在哭泣，聽到溫雪荔的聲音後，吃力地抬起頭，抬手抹了一把眼淚。
“油箱好像漏油，下一個鎮子不遠。我去找人幫忙，你待在車裡。”
溫雪荔沒有選擇留在車裡，跟著露西亞一起下車。
“露西亞，我陪你一起。”
荒漠的夜風迎麵撲來，星星被雲層遮住大半，隻有最亮的幾顆在天邊掙紮著發著微弱的光。
她攙扶著露西亞的胳膊，兩人朝鎮子走去。
鎮子很小。
幾間土坯房散落在公路兩側，有燈光的房子隻有一兩間，露西亞敲響其中一扇門。
門被人從裡麵拉開了，門後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皮膚被太陽曬成深棕色，留著濃密的胡子，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
露西亞用西班牙語跟他說了幾句。
男人打量著溫雪荔，眼神黏膩。
溫雪荔的後背一陣發涼，垂下腦袋，攥緊露西亞的衣角。
男人點點頭，轉身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拿著一串鑰匙走出來。
她們跟著男人穿過鎮子，走到一間鐵皮棚子前麵，拉開卷簾門。
裡麵停著一輛白色皮卡，後鬥裡堆著一些雜物和一卷防水布。
露西亞從口袋裡掏出那疊比索，數了幾張，遞給男人。
男人接過去，重新數了一遍數額，塞進褲兜裡。
男人的目光又從溫雪荔身上掃過，視線再次滑到她T恤領口露出的鎖骨，手在褲兜裡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摸錢還是在摸別的什麼。
露西亞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的麵前。
露西亞的體型其實不大，肩膀也不寬，但隻要站在那裡時，就讓她特別有安全感。
露西亞警惕地盯著男人的動作，目光不凶，但帶著警告的硬氣。
男人瞥了露西亞一眼，嘴角意味深長地揚了揚，一臉無辜，轉過身離開回屋了。
露西亞轉過身把鑰匙塞進溫雪荔手裡。
“你來開，我的眼睛快睜不開了。”
溫雪荔看著車鑰匙，她從拿到駕照到現在，幾乎還沒有正式碰過方向盤。
露西亞已經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把座椅放倒，頭靠在椅背上，衛衣的帽子拉起，蓋住半張臉，閉上眼睛睡著了。
溫雪荔坐進駕駛位。
座椅太靠後，她的腳夠不到踏板，彎下腰，在座椅下麵摸到一個調節杆，拉了一下，座椅往前滑出一截，膝蓋撞在方向盤下麵，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氣。
***
賽繆爾的車隊到達小鎮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們在公路上發現了那輛遺棄的SUV。
三輛越野車的車燈將整條主街照得通亮。
阿叻沒有熄火，他在駕駛座上等著，目光在車窗外那些黑漆漆的窗戶上掃來掃去。
賽繆爾下車，從口袋裡掏出那本護照，將它舉到一個剛下車的手下麵前。
手下看過一眼，點頭，轉身朝最近的一間亮著燈的房子走去。
賽繆爾站在車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裡，手下敲響那扇門，將護照上的照片給男人看。
原本男人睡眼惺忪，看到照片時眼睛一亮，抬頭看向黑暗裡那道高大的人影。
賽繆爾看出男人臉上的猶豫和驚恐，邁著長腿走過去，他從手下手裡接過那本護照，舉到男人麵前。
“你看到了什麼？”
男人眼神畏懼，顫巍巍抬起手，指了指小鎮的另一頭。
斷斷續續地說出幾個單詞。
“Una camioneta blanca.”（一輛白色的皮卡）
“Dos mujeres.”（兩個女人）
“Hace unas horas.”（幾個小時前）
賽繆爾轉身走向車子，阿叻發動引擎，車燈亮著，照出前麵那條黑漆漆的公路。
塞繆爾坐進車裡，車門在他身後關上。
“繼續往北，追。”
他把地圖扔到後座，身體靠回座椅裡。
***
一片灰色晨霧間，隱約看到蒂華納的輪廓。
溫雪荔從車窗望出去，看到那座牆，沿著邊境線蜿蜒著爬上山坡，翻過山脊，消失在另一邊的霧中，牆很高，足有七八米，上麵纏著密密麻麻的刀片刺網。
牆的那一邊，聖地亞哥的天際線在遠處的霧中若隱若現。
露西亞將車停在一排低矮的民房前麵。
這裡的街道很窄，路麵坑坑窪窪，路兩邊是兩三層的水泥樓房。
“到了。”
她帶著溫雪荔穿過一條巷子，巷子很窄，兩側的牆壁幾乎貼在一起。
牆麵上被人用噴漆畫滿塗鴉，聖嬰像、骷髏頭、看不懂的西班牙語單詞還有數不清的尋人啟事。
露西亞在一扇藍色的鐵門前停下來，敲了幾下。
裡麵沒有回應，露西亞再次抬手叩響鐵門，這一次重了點。
門拉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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