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兩個沈小滿
鑼聲一響，人群又開始往營門湧。
“真女帝來了？”
“那這個是誰？”
“何仙長說她是假的！”
小滿還蹲在魏小山身邊，聞言抬起頭。
“還有一個我？”
蔣瓛抬手。
親軍迅速列成兩排，將人群隔開。
“任何人不得靠近車駕！”
何半仙站在木桶旁，高聲催促。
“還不跪迎真主！”
“誰敢跪，我就不給他分乾淨水！”
小滿扭頭喊了一聲。
剛彎下腿的人又站直了。
有人左右為難。
“到底聽哪個女帝的？”
“聽縣主的。”
劉婆揮著炭條。
“她能讓你喝上水。外麵那個還沒進來，誰知道能乾什麼？”
營門處，四名轎夫抬著一頂紅綢小轎，慢走入營地。
轎前撒著黃紙，轎後跟著兩個敲鑼的道童。
紅簾掀起。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女童扶著轎杆站了出來。
她頭戴歪斜金冠，身穿明黃長袍。
袍子拖在泥中，胸口繡著一隻胖得認不出種類的鳥。
朱紅腰帶纏了三圈，還是往下掉。
女童抬起下巴。
“朕乃昭明皇帝。”
“逆臣朱氏，奪朕天命，囚禁真身。”
她聲音發顫，背得倒很熟。
“今日朕降臨人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人群中響起驚呼。
這句話正是天幕裡女帝說過的。
何半仙舉起拂塵。
“諸位可曾聽清？”
“天幕聖言，除了真女帝，誰能一字不差？”
小滿打量著對方。
臉不像。
眼睛不像。
連身高也不對。
天幕裡的成年女帝至少不會被自己的腰帶絆住。
女童剛走兩步，鞋尖踩住袍角，整個人往前一撲。
轎夫趕緊扶住她。
朱雄英若在這裡，大概能笑到被抬回東宮。
小滿沒笑。
女童的臉白得厲害，手一直抓著袍邊。
何半仙道：“女帝降世，容貌會隨天時而變。”
“宮中這個妖女，不過是朱氏找來的替身！”
一名災民遲疑道：“可天幕上的女帝，明更像縣主。”
“那是皇室篡改天象！”
何半仙答得極快。
小滿抬頭看了看天。
“他們連天都能改，怎麼沒把下雨也改了？”
何半仙被堵得停了一下。
“你休要狡辯！”
“沒狡辯，我在問。”
小滿走到親軍前方。
“你說你是沈小滿？”
龍袍女童挺直腰。
“朕正是。”
“那你娘叫什麼？”
女童張了張嘴。
何半仙立即道：“女帝曆劫歸來，塵緣已斷！”
小滿扭頭看他。
“我問她，又沒問你。”
“她是帝王，豈能由你審問？”
“那你別替帝王答。”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了。
何半仙眼神一沉，右手藏進袖中，輕抬了兩下。
龍袍女童立刻開口。
“朕無父無母，生而知之。”
人群後方，一名頭發散亂的災婦動了動。
她正是葉秋娘。
她混在人群裡已有半日，臉上抹著泥，懷裡還抱著一床破被。
別人都在看兩個孩子。
她卻隻看何半仙的手。
袖口抬一下，女童便向前。
食指敲兩次，女童便背天幕裡的話。
葉秋娘挪到蔣瓛身後，壓著聲音道：“她在等提示。”
蔣瓛沒有回頭。
“看見幾次？”
“七次。”
“轎夫呢？”
“兩個會武，右邊道童腰下藏著短刃。”
蔣瓛手指輕動。
幾名親軍悄分散出去。
小滿仍站在女童麵前。
“你既然是我，那你腦子裡的東西叫什麼？”
龍袍女童愣住。
“什麼東西？”
“每天催你乾活，還會扣分。”
女童看向何半仙。
何半仙沒有聽過這些，手藏在袖裡遲沒動。
女童隻好道：“朕有天書護體。”
“天書叫什麼？”
“無上昭明天書。”
小滿問腦中的係統。
“續，你什麼時候改名了？”
「未改。」
“它說你亂起名字。”
女童臉更白了。
何半仙高聲道：“妖女裝神弄鬼！”
小滿不理他，繼續問：“任務沒做完，會怎麼樣？”
“朕受天命護佑，任務皆會完成。”
“要是沒完成呢？”
女童繃著臉。
“也不會如何。”
“不會被電？”
“不會。”
“不會打嗝？”
“不會。”
“不會亂說真話？”
“不會！”
小滿摸了摸下巴。
“那你這個係統真好。”
她腦中的聲音立刻響起。
「檢測到宿主公開貶低係統。」
小滿臉色一變。
“我不是說你不好。”
「宿主產生更換係統傾向。」
“沒有，我就隨口誇她一句！”
何半仙見她對著空氣說話，立刻指向她。
“看見沒有？妖女發瘋了！”
小滿顧不上他。
“續，你講點道理。”
「輕度警示啟動。」
“等——”
啪！
一聲脆響。
小滿肩膀猛地一縮。
頭上的發髻當場散開，短發根翹起。
她臉上沾了灰，嘴裡還冒出一個響亮的嗝。
眾人全愣住了。
小滿頂著滿頭炸毛，抬手指向龍袍女童。
“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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