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災民營跪迎女帝
“昭明女帝降世！”
第一聲喊起時，官車距離城南災民營還有百步。
第二聲緊跟著衝出草棚。
“迎女帝！求神水！”
數百名災民湧向營門。
有人拖著病兒，有人舉著破碗，還有人把家中最後一塊乾餅頂在頭上。
車夫猛勒韁繩。
馬匹受驚，前蹄高抬起。
“退開！”
親軍拔刀護住車隊。
人群卻還在向前擠。
小滿剛掀開車簾，便看見烏壓跪下一片。
她“嗖”地縮了回去。
“回宮。”
蔣瓛坐在對麵。
“來不及了。”
“你不是會抓人嗎？”
“外麵有六百餘人。”
“你帶了多少？”
“四十。”
小滿立刻抱住車廂。
“那你為什麼不多帶點？”
“帶四百甲士來，是賑災還是抄營？”
車外又響起喊聲。
“求女帝賜水！”
“我兒已經拉了三日，求陛下救命！”
“朝廷不給糧，隻有女帝肯管我們！”
那聲音越來越亂。
前排的人跪著不動，後麵卻看不見，還在往前推。
一名婦人摔倒，懷裡的孩子滾進人腿間。
係統的紅字猛地彈出。
「即時風險：踩踏。」
「預計重傷二十七人。」
小滿掀簾便跳。
她忘了車轅有多高，整個人直栽下去。
蔣瓛伸手拽住她後領。
小滿兩隻腳在半空亂蹬。
“放我下來！”
“縣主禮儀不錯。”
“現在不講禮儀！”
雙腳剛沾地，她便朝人群跑了兩步。
蔣瓛一把扣住她肩膀。
“站在親軍後麵。”
“他們看不見我。”
“看不見更安全。”
“孩子要被踩了！”
小滿掙不開，隻能跳起來喊。
“都站起來！”
聲音太小，轉眼便被哭喊蓋住。
她抓過親軍手裡的銅鑼，用力一敲。
“當——”
銅鑼震得她自己先閉上眼。
營門前總算靜了片刻。
小滿抱著比腦袋還大的銅鑼，站到車轅上。
“先站起來！”
有人激動地叩頭。
“女帝顯靈了！”
“我沒顯！”
小滿指向最前麵。
“跪著的人站起來，後麵不許推。誰再擠，今日最後領水！”
這句話比“女帝有令”管用。
前排立刻有人爬起來。
一個漢子還想往前衝，被旁邊老者死抱住。
“別擠了！我孫子在下麵！”
幾名親軍趁機擠入人群，將倒地的婦人與孩子拖出來。
孩子嚇得大哭，額頭擦破了皮，好在還能站。
小滿這才鬆開銅鑼。
“差點踩死，為什麼還跪？”
人群裡有人喊道：“何仙長說，跪得越誠，神水越靈！”
“何仙長在哪？”
沒人回答。
蔣瓛抬了抬手。
幾名便衣校尉迅速散向營地四周。
一名抱著水瓢的婦人壯著膽子道：“縣主，我們不想鬨事。”
“我家男人病了七日。營裡的郎中說沒藥，讓我們等。”
旁邊有人接話。
“糧一天比一天少，水喝了又鬨肚子。何仙長至少送過蜜水。”
“他說昭明來了，病就有救。我們才出來迎。”
更多人跟著開口。
“我們隻是想活。”
“官府若早管，誰願意拜神？”
“我女兒昨夜還在發熱，求縣主看看！”
哭聲重新響起，卻沒再往前擠。
小滿張了張嘴。
她原本想說自己不是女帝，可看見那些發白的嘴唇，話又咽了回去。
“先不跪。”
她指向營中的空地。
“每家挨著每家站，不許亂跑。”
蔣瓛問：“你想怎麼分？”
小滿看向一排亂七八糟的草棚。
“拿繩子圍四塊地。”
“為何是四塊？”
“沒生病的、拉肚子的、又吐又發熱的，還有快站不住的。”
戴思恭從後車下來。
“腹瀉與嘔吐未必同病。隻分四處，仍有混雜。”
“那你再分。”
小滿把銅鑼塞給他。
戴思恭手上一沉。
“臣是太醫。”
“太醫也能拿鑼。”
蔣瓛已經命人取來麻繩。
親軍在空地拉出數條通道，又撒草木灰劃線。
“每戶留一人在原處，其餘退回草棚！”
“懷抱病兒者走左邊！”
“能自行走動的，不許往前搶！”
有人不服。
“憑什麼病得輕的排後麵？”
小滿指著剛被踩傷的孩子。
“因為你還能罵人，他都快哭不動了。”
那人看了孩子一眼，閉上嘴退了回去。
營中有個花白頭發的老婦，正拎著木勺維持隊伍。
她一巴掌拍開搶水的漢子。
“排隊！沒聽見縣主的話？”
小滿跑過去。
“婆，你叫什麼？”
“大家都叫我劉婆。”
“你管過這裡的人嗎？”
“管過灶。後來糧不夠，鍋也砸了一口。”
劉婆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有些人沒病，是餓得腿軟。別全當病號，不然真病的喝不上水。”
小滿立刻拉她到木板旁。
“你幫我記。”
“老婆子不識字。”
“畫圈會嗎？”
“會。”
“拉肚子畫一個圈，吐了畫兩個，發熱畫火。”
劉婆拿起炭條。
“又拉又吐還發熱呢？”
“全畫。”
“那臉都畫滿了。”
“畫板子上，不是畫人臉上！”
劉婆看了她一眼。
“縣主說話得說明白，老婆子手快。”
旁邊幾名親軍沒忍住，偏頭笑了。
小滿捂住自己的臉。
“先畫板子。”
戴思恭已經蹲到一名病兒身旁。
他按過手腕，又掀開孩子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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