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嘉禾縣主不領天命
“還不能走。”
小滿剛背上裝水的小布囊，又被叫回奉天殿。
她站在門檻外，整張臉都垮了。
“再等下去，人都拉沒了。”
“放肆！”
禮部官員程複禮剛複職旁聽，聽見這話，胡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奉天殿前，怎可說此等汙言？”
“拉肚子就是拉肚子。”
小滿看向他。
“難道要說肚子裡的水，從該出去的地方出去了？”
程複禮嘴唇抖了兩下，硬是沒接上。
朱標輕咳一聲。
“說正事。”
禦案上攤著一道空白詔書。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麵色並不好看。
朱標道：“戶部調糧要憑文書，太醫院出宮也需旨意。若隻讓小滿以民女身份隨行，各處不會聽她調度。”
一名禦史立刻出列。
“太子殿下，可賜臨時手令，何必冊封？”
“手令能調官署，卻壓不住災民營的流言。”
“冊封更會坐實天幕！”
另一人跪下。
“一個被天幕稱作女帝的孩子，今日受封，明日民間便敢傳陛下認下她的天命。”
“臣請陛下三思！”
“臣附議！”
轉眼間，殿中跪下十餘人。
小滿偷偷往後挪。
馬秀英正好從側殿進來，一把按住她肩膀。
“你跑什麼？”
“他們不想封，正好。”
“你知道要封什麼？”
“不知道，所以才不想要。”
朱標解釋道：“暫封嘉禾縣主。”
小滿睜大眼睛。
“給我一個縣？”
“不是。”
“那為什麼叫縣主？”
“是一等封號。”
“要管田嗎？”
“不管。”
“要收稅嗎？”
“不收。”
“縣裡有人打架找我嗎？”
“不找。”
小滿更迷糊了。
“那這個縣主做什麼？”
朱標停了一下。
“方便辦事。”
“就是有名字，沒縣？”
“可以這樣理解。”
小滿看向朱元璋。
“你們大人的名字真會騙人。”
禦階下立刻響起一片咳嗽。
朱元璋臉一黑。
“不要便算了。”
“要！”
小滿立刻跑到禦案前。
“不是為了當縣主，是為了讓他們聽話。”
程複禮忍不住道：“五歲幼童，豈能憑封號令官署？”
馬秀英坐到一旁。
“沒有封號，你讓她以什麼身份查水溝？”
“可由戶部官員代傳。”
“若戶部不信呢？”
“有聖旨。”
“若災民隻認天幕裡的昭明呢？”
程複禮啞住了。
馬秀英抬眼看過群臣。
“不給她朝廷的名分，百姓便隻會給她天命的名分。”
“你們怕承認天幕，卻把她往天幕那邊推。”
一名老臣叩首。
“皇後娘所言有理，可縣主曆來恩出皇家。沈小滿出身民間，又非宗親……”
“所以詔書要寫清楚。”
朱標接過話。
“嘉禾縣主隻是臨時封號，不入宗譜，不授封地，不領食邑，不掌兵權。”
小滿聽見最後幾個字，偷偷鬆了口氣。
朱雄英站在朱標身後，小聲道：“你連十個人都打不過，還怕給你兵權？”
“我能帶十個小孩打你。”
“你試。”
“都閉嘴。”
朱標一手按住一個。
朱元璋拿起朱筆。
“嘉禾，取穀物豐收、百姓安生之意。”
“你辦成災民營之事，封號便留。辦不成，收回。”
小滿抬頭。
“那要是有人故意不聽我的呢？”
“有親軍在。”
“親軍隻會抓人。”
蔣瓛站在殿門外，眼皮動了動。
朱元璋問：“你還想要什麼？”
“一個能讓管糧的人聽話的牌子。”
“縣主有印。”
“管水的人呢？”
“也得聽。”
“太醫呢？”
戴思恭站在人群後方，立即開口：“臣隻聽醫理，不聽縣主亂開藥方。”
小滿衝他點頭。
“這個可以。”
戴思恭愣了愣。
“你不惱？”
“你要是亂聽，喝死了人算誰的？”
朱元璋看了她片刻，提筆落字。
詔書寫得很快。
中書舍人捧起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民女沈氏小滿，聰敏有識，天象示異，萬民……”
“等一下！”
小滿高舉手。
舍人被她打斷，臉色發僵。
“冊封詔書豈可隨意叫停？”
“他說錯了。”
“何處錯？”
“天象示異。”
小滿指著詔書。
“封我是因為要去救人，不是因為天上那個東西。”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朱元璋盯著她。
“天幕讓天下人都看見了你。你現在要說與它無關？”
“本來就不能靠它。”
“為何？”
“它又沒給我糧，也沒幫我燒水。”
小滿爬上腳凳，努力看那張詔書。
“要是寫天命，外麵的人會覺得我不用乾活，站在那裡就能治病。”
“我不會。”
她搖了搖頭。
“我隻能一桶一桶看。”
朱標看向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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