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名單上的未生之人
“查族譜。”
朱元璋將名單拍在禦案上。
“天亮之前，咱要知道這三個人從哪來。”
蔣瓛立即領命。
殿中百官卻沒有散。
誰也不知道名單上的下一名，會不會與自家有關係。
陸衡鋪開三張紙，將抄錄的人名逐個拆開。
“陛下請看。”
“這十二人籍貫在江南，八人來自北地，另有九人沒有籍貫，隻標注了官職。”
朱元璋敲了敲桌麵。
“黨羽？”
“不像。”
陸衡把幾個人名圈出。
“其中有勳貴之後，有科舉文官，有鹽商，還有兩名工匠。”
“若是結黨，不該橫跨如此之廣。”
朱標問：“會不會是同一樁案的牽連者？”
“也未必。”
陸衡指向名單上的罪名。
“有人侵田，有人偽造軍功，還有人泄露河工圖冊。案由各不相同，發生年月也相隔多年。”
小滿趴在一張矮桌前，努力看那些字。
看了半天，她隻認出了一個“沈”。
“這裡有我的親戚嗎？”
陸衡彎腰看了看。
“沈延之，生於洪武二十七年。現在還沒有出生。”
小滿立刻鬆了口氣。
“那不是我親戚。”
“為何？”
“我家親戚生得沒這麼慢。”
朱雄英坐在一旁，忍不住道：“誰家親戚都是慢生的。”
“我娘生我就很快。”
蘇禾耳根發紅，一把捂住她的嘴。
“這個不用告訴別人。”
蔣瓛從殿外回來，身後跟著幾名抱冊的校尉。
“陛下，已查到兩人父族。”
“說。”
“朱欽煒，應是寧王一脈尚未出生的後人。其名所用字輩，與宗室擬定的後續字輩相合。”
“謝文昭，祖籍江南。謝氏族中已有同輩女子懷胎三月。”
殿內頓時起了騷動。
一個尚未出生。
一個還在母腹。
天幕卻已把他們幾十年後的罪名寫得明白。
蔣瓛將族冊放下。
“臣以為，天幕既已示警，便該從其父族入手。”
“名單中尚未出生者，可先監控同姓、同籍之家。”
“若發現異常，及早處置。”
小滿猛地抬頭。
“他還沒出生，你處置誰？”
蔣瓛道：“防患於未然。”
“那他以後沒做壞事呢？”
“天幕所示，已有結果。”
“天幕還說我是皇帝。”
小滿把胸口拍得啪啪響。
“你現在給我玉璽嗎？”
蔣瓛沒接這句話。
小滿從矮凳上滑下來，跑到名單旁。
“同姓的人那麼多，你都要盯？”
“隻盯與名單有關之人。”
“可你連他爹是誰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查。”
“那姓朱的也查嗎？”
殿中驟然安靜。
朱元璋抬起眼。
“小滿。”
她沒聽出警告，還在掰手指。
“天幕說朱棣以後會打進皇宮。他也姓朱。”
“如果同姓就有罪，那姓朱的不是更該——”
“住口！”
禦案上的硯台被朱元璋一把按住。
墨汁濺出，染黑了半張名單。
小滿嚇得縮起脖子，卻沒後退。
“你凶也沒用。”
“燕王是咱的兒子！”
“沒出生的人也是別人的兒子。”
朱元璋盯著她。
“你拿老四來頂咱？”
“我拿你的法子問你。”
“沈小滿！”
“在。”
她答得太快，殿角有人險些笑出聲。
朱元璋冷眼掃過去，笑聲立刻沒了。
陸衡拱手道：“陛下，沈姑娘的話雖直，卻點中了難處。”
“若按姓氏追查，名單中共有二十一姓。牽連之家少說也有數千戶。”
“如此動靜，反會逼無罪之人藏匿，真正有問題的也會趁亂脫身。”
蔣瓛道：“陸大人是怕查到戶部？”
“戶部每日經手的錢糧最多，理應先查。”
陸衡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空白處。
“臣願從本家開始。”
朱元璋看了他許久。
“蔣瓛。”
“臣在。”
“名單存檔。已出生、已有實職者，暗查錢糧與往來。”
“尚未出生的三個，不許動其家人。”
蔣瓛抬頭。
“若日後應驗呢？”
“那便等他做了該查的事再查。”
“臣遵旨。”
小滿悄鬆開捏著衣角的手。
朱元璋轉向她。
“你高興什麼？”
“少抓了很多人。”
“咱隻是沒準現在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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